
深夜冷風刺骨,我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到大門外。
值夜的保鏢像牆一樣攔住我:
“先生,宋小姐交代過,今晚您不準離開半步。”
我當著她們的麵,撥通了宋昭意的電話。
電話響到快掛斷才接起,背景音是江邊絢爛的煙花炸裂聲。
“你到底又想幹什麼?”
她極其不耐煩。
“我要出去一趟。”
“去幹什麼?”
宋昭意惡言相向:
“大半夜的,身上的紅疹是自己畫上去博同情的吧?行,你想滾就滾遠點,別把晦氣帶回家。”
保鏢讓開了路。
淩晨兩點,醫院地下太平間外。
護士遞給我一疊長長的欠費清單和遺體處理單。
我媽生前最愛熱鬧,走的時候連個護工都沒在身邊。
我拿起筆,因為嚴重過敏,手抖得根本拿不住。
“需要叫您妻子來幫忙結賬嗎?手續挺繁瑣的。”
護士低聲問。
我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行穩住手:
“不用,她死了。”
確認遺體暫存到明天中午前必須結清費用後,我向外走去。
走到走廊盡頭,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腳步一頓。
當年我媽第一次手術成功,宋昭意推掉跨國會議在走廊守了一夜,將我攬進懷裏安慰“別怕有我在”。
可現在,我隻能一個人捏著欠費單發愁。
主治醫生打來電話,聲音沉重:
“沈先生,昨晚賬戶突然被鎖死,特效藥斷供引發突發性心衰,沒能搶救過來。”
我對宋昭意的最後一絲念想,在這個淩晨徹底死絕。
“我會自己補齊這筆錢。”
我果斷向醫生宣告:
“從今天起,徹底切斷沈家對我媽所有的醫療掛靠。我會幹幹淨淨帶我媽走。”
與此同時,江邊煙花秀現場。
特助周銘滿頭大汗地上前彙報:
“沈總,醫院那邊好像出了大狀況。”
宋昭意眉頭一皺,冷笑打斷:
“能出什麼狀況?這又是沈淮舟為了逼我解凍資金讓醫生傳的話。這幾天,屏蔽醫院一切電話。隻要他沒親自跪在子軒麵前道歉,一律不準彙報!”
清晨,我來到還在營業的典當行。
想買塊普通的墓地,卻發現卡裏隻有幾百塊。
宋昭意的經濟封鎖精確到了每一分錢。
我退下腕上她求婚時送的手表遞給老板:
“死當,折現。”
她給的虛假愛意,如今隻剩這唯一的用處了。
結清了欠款買好墓地,我虛弱地坐在醫院外長椅上,拿著墓地憑證。
宋昭意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剛接通,宋昭意帶著怒火的質問就砸了下來。
“沈淮舟,你現在在哪?我收到了典當行大額入賬的流水提醒。你居然把我送的手表當了?你是不是為了賭氣連臉都不要了!”
我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看著手裏的墓地憑證:
“是,我很缺錢。”
電話那頭,宋昭意冷笑了一聲。
她以為我已經走投無路,拋出了誘餌。
“隻要你現在滾回老宅,給子軒端杯茶道歉。你的賬戶馬上解凍,我額外再給三十萬。”
“不用了。”
“沈淮舟,你非要把事做絕是不是?”
“宋昭意,”我平靜地打斷她,拋出決定,“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過了十秒鐘,她才嘲弄開口:
“又玩什麼把戲?你媽的病還要花錢,你連醫藥費都付不起,有什麼資格提離婚?”
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