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兒三歲生辰這日,連一口長壽麵都沒來得及吃。
聖旨便傳了進來,說李家私刻玉璽,意圖謀反,全族已被殲之。
我和皇兒被下了宗人府,獄卒拿過來一張認罪書讓我簽。
“皇夫,隻要簽了這認罪書,承認謀逆之罪,或許還能少吃點苦頭。”
我李家世代忠良、忠君衛國,我絕不容許在我這裏出了汙點。
我撕碎認罪書,趕走獄卒,和皇兒雙雙服了鶴頂紅,以全李家聲譽。
劇毒入侵五臟六腑,就在我彌留之際,聽見門外的獄卒在喝酒暢談。
“這皇城的天,當真是變了,以前女皇多寵愛皇夫,可現在竟能為了二公子一句玩笑話,將皇夫和三皇子下了大獄。”
“這李家也是真寵啊,全族的血手印挨個印的,就是為了讓皇夫相信,李氏全族真的沒了。”
“等天一亮,女皇陛下將李二公子接入宮中,咱們牢裏這位可就要由皇夫變棄夫了。”
謀逆是假的,聖旨是真的。
李氏一族一百二十七人的血手印是假的,隻有我和皇兒服毒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們為了哄李興延開心的手段。
隻可惜,我和皇兒再也等不到天亮了。
......
我用盡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將早已毒發身亡的孩子抱入懷中。
“雉兒,是父王對不起你,來世上一遭,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門外的喝酒聊天聲還在繼續。
“真沒看出來,平日裏柔弱的皇夫,性子竟然這麼剛烈,鞭子抽斷了,也不願意簽認罪書。”
“再剛烈又如何,能得女皇喜歡,那才是真本事。”
“我們可是收了李二公子的重金,今天這認罪書,他是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來,幹了這碗酒,我再進去刑訴逼供,李二公子已經放過話了,隻要不把人弄死,我們想怎麼折磨就怎麼折磨!”
我和孩子剛被押入宗人府大牢的時候,我就多次奏請,要麵見女皇,我李家世代忠良,絕不可能做出謀逆之事。
可看守的獄卒卻是一鞭子將我抽翻在地。
“你現在罪臣之身,女皇陛下根本不可能見你。”
“你們李家一百二十七條人命已經盡數伏誅,每殺一人,侍衛都會用他們的手,在這上麵印下血手印。”
我看著他扔給我的這份血手印,來來回回數了三遍,一百二十七個,一個不多不少。
父親年輕時征戰傷了手,中指短一截,母親十根玉指,纖細修長,府中的管家,天生六指。
府中所有人的手部特征,都一點不差的和這份血手印對上了。
獄卒又拿出一份認罪書,扔到我麵前。
“陛下之所以還留著你們的命,就是為了讓你簽著一份認罪書,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我滿眼恨意直接將認罪書撕碎。
“李家滿門忠烈,我李興緣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但想讓我認罪,不可能!”
獄卒又是一鞭子抽在我身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骨頭硬,還是我的鞭子硬!”
一鞭又一鞭抽在我和孩子身上,將我們抽打的遍體鱗傷。
直到鞭子被抽斷了,獄卒氣惱地將鞭子一扔轉身離開。
我和孩子才終於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雉兒全身血汙,緊緊依偎在我的懷中,氣息微弱的呢喃。
“父王,我身上好疼......”
我看著地上那份沾滿一百二十七個血手印的血書,眼神中透露出堅毅。
李家滿門已死,我李興緣又豈能苟活於世。
我掏出隨身攜帶的鶴頂紅,塞入雉兒口中。
“雉兒乖,吃了這個藥就不會痛了。”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在我懷中斷氣,隨後又自己將藥服下。
我以為我和孩子奔赴的是一場滿門忠烈,就算黃泉路上也不會孤單。
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獄卒們喝完酒,拿了新的鞭子,重新進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