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一緊,好在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將那部舊手機硬生生奪了下來,裝進了隨身的證物袋。
趙曼妮被扭住胳膊,依然掙紮著尖叫。
“白紙黑字寫著她欠我爸三百萬,她連命都是我們趙家給的!”
“你一個沒結婚的未婚夫算什麼東西?”
“無親無故的你根本沒有資格管!”
趙秉成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被扯爛的衣領。
嘴角掛著冷笑。
“她爸死了,她媽也死了,這些年她全靠我養著。”
“我手裏有她親筆簽的抵債協議!”
“今天她的工作室、她的錢,全都是我的!”
“你再糾纏,我就讓你周家在南城名譽掃地!”
員工小陳看不過去,衝上來喊。
“你們胡說八道!”
“盧總活著的時候你們從來沒來關心過她一次!”
“每次來都是要錢!”
“上個月盧總在辦公室暈倒,給你們打電話求助。”
“趙曼妮在電話裏說:沒死就別打電話煩她!”
“現在盧總跳樓了,你們跑來搶東西!”
“你們還是人嗎?”
趙曼妮揚手就要打小陳,被民警一把扣住。
“都老實點!”
民警厲聲喝止。
趙秉成神色不變,從懷裏掏出一份協議。
直接拍在辦公桌上。
“這是我和盧榆早年簽的股權代持與抵債協議。”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如果她無力償還三百萬,工作室所有資產自動抵債歸趙家所有。”
“我有律師見證,這是合法的經濟糾紛。”
“你們警察總不能幹涉合法的資產交接吧!今天誰也攔不住我接管這裏!”
趙秉成拿出筆,準備在補充文件上簽字。
隻要他簽了字,工作室的所有資產立刻就會被凍結轉走。
我捂著受傷的手臂,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盧榆生前到底經曆了什麼?
為什麼會有欠條?
為什麼會有股權轉讓協議?
為什麼會有那些充滿求饒和絕望的短信?
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她從天台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心裏想的究竟是什麼?
趙秉成的筆尖落在紙上,他的臉上露出貪婪的笑。
“簽了字,這地方就是我的了。”
“盧榆那個賠錢貨,臨死總算辦了件人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名刑警推門而入。
其中一名警察手裏拿著一份牛皮紙袋和蓋著紅印的文件。
“誰是趙秉成?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
趙秉成皺了皺眉。
“警官,別急。”
“我們正在處理遺產問題。”
警官直接越過趙秉成,徑直走到我麵前。
“你是周司珩先生嗎?”
我擦了臉上的血,“我是。”
警官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目光冰冷地落在趙秉成臉上。
隨後他拿出一張拘留證和搜查令。
“趙秉成,今天淩晨市局長信箱接到了死者設定的定時加密郵件。”
“裏麵包含了你完整的犯罪鐵證。”
“我們正要全城抓捕你,正好接到轄區派出所反饋你們在這裏鬧事。”
空氣瞬間凝固。
趙秉成嘴唇發抖,身體猛地晃了晃。
“胡......胡說八道!”
“這個賤人,她誣陷我!”
“我好歹是她大伯!養了她八年!”
兩名刑警立刻上前,將手銬扣在了趙秉成的手腕上。
趙曼妮嚇得尖叫起來。
“你們憑什麼抓我爸!”
“盧榆是個瘋子,她自己跳樓自殺的!”
“她死了還要咬我們一口!”
警官冷冷看了趙曼妮一眼。
“趙曼妮,你也涉嫌協助敲詐勒索和非法傳播他人隱私。”
“請跟我們走一趟。”
另一名刑警上前,同樣扣住了趙曼妮的手。
警官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同情和沉重。
“周先生,我們收到了盧榆發到局長信箱的完整舉報信。”
“同時,我們在勘驗她的個人電腦時,發現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命名是你的名字,密碼提示:阿珩的生日,應該是她專門留給你的視頻。”
警官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我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台平板。
屏幕亮了,我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畫麵裏出現了盧榆的身影。
那是她跳樓前一天晚上錄的,背景是她的出租屋。
她穿著一件幹淨的白襯衫,頭發梳得很整齊。
脖子上戴著一條絲巾遮得嚴嚴實實。
她坐在鏡頭前眼眶通紅,整個人很單薄。
視頻裏的她看著鏡頭,嘴角擠出一個艱難的笑。
“阿珩,當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騙了你整整兩年。”
她聲音沙啞顫抖,眼淚從她眼眶裏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