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林強先下車,走了兩步差點滑倒。
大門上潑著兩個字,紅漆還在往下淌。
左邊一個“死”,右邊一個“死”。
張桂蘭捂住嘴,手包掉在台階上。
“誰幹的?這門是意大利進口的......”
我看了眼漆印。還沒幹,人沒走遠。
客廳燈亮著,落地窗碎了一地。
十幾個紋身大漢坐在沙發上抽煙,中間那個光頭腳翹在茶幾上。
王彪。
“林總回來了?”他把煙頭摁滅在真皮扶手上,“等半天了。”
林強膝蓋一彎,人已經縮到了沙發後麵。
“彪、彪哥,不是說好下個月嗎......”
“錦江學府的開發商今天跑了,你不知道?”
林強不吭聲了。
王彪抽出一張單子,小弟遞上釘槍,“哢”一聲,單子釘在茶幾正中。
本金加利息,三千萬。
張桂蘭扶著門框,一點點滑坐到地上。
“三千萬?強子,你不是說隻借了五百萬?”
“利滾利嘛,阿姨。”王彪掰手指,“驢打滾,懂吧?”
他拔出匕首,手腕一沉,刀尖紮進實木茶幾,刀柄嗡嗡地晃。
“三天。”
他的視線越過我,在林婉身上掃了一遍。
“錢不到,就讓你妹去我場子上班。這身段,三個月能還一半。”
林婉的指甲掐進掌心,往前一步。
“欠條給我看。借款人是誰?”
“你哥簽的字,擔保公司嘛......”王彪衝林強努嘴,“問他。”
他起身拍了拍林婉的肩膀,被她一把甩開。
王彪也不惱,吹著口哨帶人走了。
客廳裏隻剩下掛鐘走針的聲音。
林強從沙發後麵爬出來,眼睛通紅,一把揪住我的領口。
“陳鋒!那家擔保公司,法人是你!”
他使勁搖,我領帶上的麵湯蹭了他一手。
“營業執照寫的你的名字!這三千萬,你來背!”
“大哥,那公司我提了兩年注銷,誰攔著不讓銷的?”
林強的手頓了一下。
“我那是幫你留著!萬一你哪天要用呢?”
留著給自己當提款機,他還挺會過日子。
張桂蘭從地上爬起來,撲過來往我臉上抓。
“你個喪門星!自打你進門,我們家就沒順過!”
臉上一陣火辣,我沒躲。
“吃了三年白飯,替我們擋個災怎麼了?去跟王彪說錢是你借的!”
她又扯住我的袖子:“你不去,我就從樓上跳下去,死給你看!”
“媽,三樓摔不死人。”
“你——”她噎住,轉頭去拽林婉,“婉婉,你看看他這副德行!”
林婉站在碎玻璃中間,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她和我對視了一秒,別過頭,抬手指向大門。
“滾。你現在就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吼完,她轉身背對我,一隻手撐在牆上。
我掏出那份疊好的離婚協議,又從林強手裏抽走他早備好的法人確認書。
我拔出匕首放到一邊,鋪平紙,簽字。
兩個名字,一筆沒抖。
“簽了!媽,他簽了!”林強搶過去對著燈照。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林婉的背影。她始終沒轉過來。
外麵一聲雷,雨砸了下來。
我走進雨裏,路過門上的紅字,抬手抹了一下,蹭了一指頭漆。
手機震了。
“老板,王彪背後那家錢莊的上家,三年前就被我們控股了。”
“您剛簽的這筆債,債主是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