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巴車中控屏幕上跳出的畫麵,是間光線偏冷的閉門談判室。
前排的顧崢抱起雙臂,盯著屏幕暗自冷笑。
這是他花三十萬重金買通王導公司的場務內鬼,特意弄來的偷拍原片。
內鬼拍著胸脯向他保證,這段視頻絕對能坐實陸硯在海外談判時蠻橫霸道的惡霸嘴臉,開播就能讓陸硯滾出娛樂圈!
屏幕裏毫無柔光修飾,帶著手持鏡頭輕微的晃動。
長桌對側坐著四位西裝革履的外籍代表,神情傲慢,麵前擺著厚厚的全英文違約索賠文件。
長桌這端,獨自坐著陸硯。
後排角落裏,陸硯掃了眼屏幕仰角,便認出這是今天上午替王導公司平賬時,站在門框斜角的小張偷拍的。
陸硯連眼皮都未抬,任由視頻放下去。
鏡頭裏的陸硯穿了件洗得泛白的舊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冷硬的小臂。
他嘴裏咬著支未點燃的香煙,指尖按在對方推過來的英文合同正中央。
啪的聲脆響。
陸硯將圓珠筆拍在桌上,身子微傾,抬眸看向對麵的外方首席代表。
偷拍鏡頭恰好框住他的側臉。
下頜線鋒銳如刀刻,眉骨壓著深邃陰影,狹長的眼眸裏透著股近乎殘忍的平靜。
“三個違約條款全部作廢。”
視頻裏的陸硯開口,嗓音冷硬:
“第一,你們隻有區域代銷資質,哪來的海外全版權?欺負這家公司的法務是個蠢貨新人?”
“第二,連完整版權鏈都欠奉,張嘴要三千萬賠償金,擱這兒做白日夢呢?”
外籍律師猛地拍桌起身:“你這是胡攪蠻纏!根據國際......”
陸硯直接抽出份核查報告甩在桌麵上。
這場糾紛王導公司本有瑕疵,走常規訴訟至少得賠幾百萬,但陸硯平賬從來隻打七寸。
“這份報告,是我倒查你們美利堅總公司近三年的公開報稅底單,扒出來的兩百四十萬美金跨境漏稅。”
陸硯屈指敲了敲報告封麵,語氣淡漠:
“在美利堅本土偷稅漏稅,你們猜聯邦稅務稽查局的武裝小隊,明天早上會不會開著裝甲車去總公司給各位高管戴手銬?”
對麵的外籍首席律師臉色瞬間慘白,額頭冷汗涔涔往下淌。
陸硯將解約免責協議往前平推:
“十分鐘內簽字畫押。超時半秒,這份底單直接發進美利堅稅務稽查總署的舉報信箱。”
外籍律師手忙腳亂地搶過合同,抓起鋼筆低頭狂簽。
畫麵定格,視頻戛然而止。
車廂前排,顧崢徹底看傻了,笑容僵在臉上。
哥們,陸硯也給你加錢了?!
手機晃成這樣,你居然給這小子拍出了黑幫教父的電影質感?!
說好的手段粗暴、蠻橫惡霸呢?怎麼拍出來跟孤身在海外舌戰群儒、為國爭光似的?!
顧崢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抓起手機瘋狂戳屏幕問候那個內鬼場務的祖宗十八代。
車廂內部陷入死寂。
薑嵐微微坐直身子,推了推發頂的墨鏡,看向後排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與深思。
兩年前她獨立投資的劇組資金鏈斷裂,陸硯也曾收了她八百萬傭金,四天三夜替她把天塌下來的窟窿堵得嚴嚴實實。
前排的許棠瞪圓了眼睛,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
看慣了圈裏的脂粉小生,陡然撞見陸硯這種野性冷硬、出手狠辣的雅痞硬漢,她心臟漏跳了半拍,慌忙抓緊吉他背帶,摸了摸琴包兜裏的半塊小麵包定神。
後排的周以安看得目瞪口呆,掏出小圓鏡照了照自己的下巴,壓低聲音跟旁邊的跟拍嘀咕:
“我的媽呀,這位哥生猛得跟黑幫教父似的!
同樣是側臉,怎麼他咬根煙像去炸碉堡,我咬根牙簽像剛啃完驢肉火燒?”
全網直播公屏在停滯了足足五秒後,徹底陷入癲狂:
【臥槽?????】
【剛才那個側顏殺是誰?!告訴我那個眼神殺人的是誰!!】
【內娛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極品硬漢?這骨相,這下頜線,斯哈斯哈!】
【救命!單手壓合同那個動作殺瘋了!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我的天靈蓋都在發麻!】
【前麵的沈音粉先等會兒罵!三分鐘內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
【罵歸罵,叫老公的先往後退退!這男人看對手像看死人,太絕了!】
【等等,看這架勢,當年沈音那樁版權案到底是誰在算計誰啊?就這手腕,真就是為了貪點版權費?!】
原本整齊劃一的抵製大軍,瞬間被數以百萬計的顏粉和樂子人衝得七零八落。
【陸硯 談判原片】【內娛頂級骨相】【罵歸罵叫老公的退後】三個詞條,直接空降熱搜榜前三!
隨車主持宋黎盯著監視器上飆升的在線人數,心臟狂跳。
薑嵐緩緩靠回椅背,漫不經心地推了推墨鏡,視線掠過顧崢緊攥手機發白的指節,唇角帶笑:
“也不知道是哪路好心人替節目組省宣發費,折騰這麼一出,反倒給陸先生平白送了一車顏粉。”
顧崢聽著滿屏叫陸硯“老公”的彈幕,再聽薑嵐這記軟刀子,肺管子都快氣炸了。
他費盡心機逼走原定頂流獨占頭番,結果花了三十萬買黑料,反倒給這小子做了嫁衣!
顧崢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重重咳了聲端起影帝架子挽尊:
“現在的年輕觀眾就是浮躁,稍微來點歪門邪道的噱頭就大驚小怪。
我們當年拿三金獎杯靠的是實打實的作品和藝德,這種靠耍狠博眼球的野路子,終究上不了台麵。”
周以安在後排看熱鬧不怕事大,探頭接了句大實話:
“可不是嘛顧哥,剛才導播切鏡頭的時候,您直播間那幫老粉絲全跑去陸哥分屏底下排隊叫老公了,攔都攔不住!”
顧崢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手裏的水瓶捏得咯吱作響。
許棠死死抱著吉他,耳根還泛著紅,嘴上卻奶凶地小聲嘟囔:
“長得帥有什麼用,眼神凶得跟要搶人公糧似的,肯定是用盤外歪招威脅人家的!”
直播間彈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周以安你是懂往顧影帝肺管子上捅刀的!】
【薑嵐笑眯眯捅首刀,周以安碎嘴補次刀,棠妹在旁邊摸著小麵包紅溫嘴硬,這車廂風水太絕了!】
【棠妹怎麼三句不離吃的!剛上車護盒飯,現在怕陸哥搶她公糧哈哈哈!】
後排陰影裏,陸硯單手滑開備用機,指尖飛速敲出兩行字發給王正剛:
【投屏切的是閉門談判原片,仰角十五度帶門框斜角,今天上午隻有你的版權助理小張站在那個位置。】
【下車前把人開了,查清他收了多少黑錢、走哪個戶頭轉的賬。
到地方我看不到處理結果,下一場我拒進門。】
不到十秒,導播車裏的王導滿頭冷汗地回了過來:
【老弟息怒!我親自帶保衛處扣的人,小張那吃裏扒外的東西全招了,收了三十萬定金,轉賬走的是南山老茶寮的第三方殼公司!我這就把投屏強切掉,下車定把流水底單交給你!】
大巴中控屏幕猛地閃爍兩下,推流畫麵被強行掐斷,恢複成靜態宣傳片。
陸硯掃了眼回複,“南山老茶寮”五個字在眼底掠過,隨手按滅屏幕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後,大巴沿著盤山公路緩緩減速,停在依山傍水的古舊客棧院門外。
青石院牆前掛著節目組橫幅:《一路同行》首季·雲川古鎮集結點。
王導帶著主攝團隊在院門石階前嚴陣以待,大門緊閉,台階下擺著幾個黑色道具箱與電子任務屏。
宋黎解開安全帶起身,向五位常駐嘉賓頷首:
“各位老師,雲川集結點到了,接下來將大家正式交給王導。”
陸硯睜開眼,拎起身旁的公文袋與舊保溫杯。
兜裏的備用機無聲輕顫,屏幕亮起行暗灰字符:
【首期款項八百六十萬核驗入賬完畢,特別賬戶暫時解封。二期最終清關缺口四百五十萬,剩餘時限七十二小時。】
陸硯按滅屏幕收進兜裏,起身走向車門。
嗤啦聲輕響,大巴車門滑開。
院外十幾架長槍短炮的直播鏡頭瞬間鎖死門口,王導舉著大喇叭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