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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廠的工資專戶還夠撐七天。銀行回函卻要晚上才到。

老董帶著三個班組長來公司。他沒進會議室，把安全帽放在門邊，問我：

“陸總，第八天怎麼辦？”

駱其正搶在我前麵答：

“隻要十八個點先轉回許先生名下，融資風險就能解除。”

老董問許競：

“你能替銀行承諾嗎？”

許競沒說不能。他轉向廠裏來的三個人：

“我一回家，你們就有錢拿。是誰一直不肯簽，你們看得見。”

班組長老周當場站起來：

“我問的是工資到賬日。你要我拿六百個人的飯碗，替你催你舅舅簽名？”

許競從公文包拿出一疊印好的意見書，抬頭是“員工請求盡快解決股權爭議”。

正文最後一行卻變成要求我轉讓股份，並建議調整質量負責人。

他說先簽的人，等他接手公司，一律補發一個月獎金。老周翻到簽名頁，把紙推了回去：

“你連股份都沒拿到，先拿誰的錢給我們發？”

許競皺眉：

“給你錢你還不要？”

“我們要幹活的錢。”

老周說：

“不是賣同事的錢。”

我讓法務把意見書也留存。駱其正想抽走那一疊，被我按住：

“既然是發給員工的，留一份不礙你們的事。”

許競的笑僵了一瞬，又對鏡頭說：

“大家聽見了，連工人都被他們教好了話。”

老董抬手擋住手機：

“別拍我。要拍，拍工資表。”

我拿出個人存款證明，提出向公司做兩周工資的專項借款。

錢先進入監管賬戶，憑工號和工資表支付，任何股權談判都不能動這筆錢。

姐姐看見金額，知道那是我原本準備用來買房的存款。她在走廊攔我：

“公司是我管的，怎麼總叫你給我補？”

“我有股份，也得扛。等銀行把錢查清，借款按合同還我。”

她紅著眼問：

“那許競呢？我總不能讓他站在工人對麵。”

“是他自己站過去的。你可以叫他回來，別替他搬走那六百個人。”

回到會議室，何正嶽與姐姐雙簽，工資款當天下午進入專戶。

老董讓財務當眾顯示餘額，又把前後兩張餘額截圖發給班組。

班組群裏很快有人回複“收到”，也有人問這錢能不能再被叫停。

我當場給出書麵支付安排，先覆蓋已核定的工資，不得改成任何人的谘詢費或分紅。

許競盯著屏幕，伸手想讓財務撤掉投影。工資問題越清楚，他那句“親兒子回來大家才有活路”就越站不住。

姐姐看見他的動作，第一次沒有替他解釋成不懂事。

她把投影遙控器拿過來，放到老董麵前，讓六個班組都看完再關。

許競忽然說：

“你給工人借錢，能向公司要利息。你姐欠我二十五年的錢，你就一分不肯掏？”

何正嶽把借款合同合上：

“這錢歸公司還，也隻發工資。許先生，你媽欠你什麼，找她談。別拿我的廠要賬。”

許競臉色一冷。他叫駱其正補發一封函，聲稱產權爭議尚未解決。

銀行回函已在路上，他仍要讓停貸多維持一天。

我當著眾人問他：

“多拖一天，廠裏什麼價？”

他反問我：

“你不簽，損失算誰的？”

晚上九點半，銀行核驗室隻剩我們幾人。姐姐帶了熱飯，許競沒接。

陳肅核對雙方授權，把兩項結果調到同一塊屏幕。

第一項是六年前進入增資專戶的二千四百萬元。第二項是所謂同額家庭補償準備金。

律師念出核驗後的處理意見。若確認我的出資獨立且真實，許競應撤回代持指控，公開更正錯誤信息。

許競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故意簽得很重。

他仍認定那些完整合同都是給自己看的戲，銀行總會留下陸家的錢轉給我的痕跡。

姐姐問他：

“真查清了，你能認嗎？”

“該認錯的不是我。”

他回答。

許競盯著第二項問：

“如果真有這筆錢，我是不是就能要股份？”

陳肅說：

“銀行隻證明錢有沒有付。股份歸誰，要看出資和法律文件。”

“你們每個人都替他留後路。”

許競說。

姐姐終於抬頭：

“我一直給你留路，是你非要踩著別人走。”

陳肅按下確認。兩個結果欄的灰色遮罩同時開始消退，付款人和清算狀態隻差最後一秒便要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