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敘舟也看到了信息。
搶在商晚月前麵小聲說:“沈渡哥要出去旅遊散心嗎?”
“可是醫院現在這麼忙,我還有很多不懂......”
聞言,商晚月眼底的波動散了。
又恢複了尋常的冷硬:“機票退了。”
“最多給你請半天喪假。”
“沈渡,不要貪得無厭。”
拋下這句話,商晚月扭頭對江敘舟溫聲:“我們走吧。”
走出病房時,她還含著笑意說:“嚇到了吧?這不是你的問題,別怕。”
“去旅遊散散心,一個月時間,夠不夠?”
我偏開臉,喉間滾過一抹幹澀。
忽然想起什麼,我猛地打開手機。
盯著屏幕上的時間,遍體生寒。
我竟然昏迷了三天!
即便是切除手術,也不可能昏迷這麼久!
不安在一瞬間攀到頂峰。
我急忙給殯儀館打電話。
然而,接通後,工作人員卻詫異道:“我們昨天剛給您打過電話。”
“您不是說您沒空,直接火化屍體,然後把骨灰寄到醫院嗎?”
“誒,顯示五分鐘前剛簽收,簽收人是......江敘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等反應過來,我已經推開了江敘舟的辦公室。
他手上果然拿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江敘舟......”我目眥欲裂:“快還給我!”
江敘舟“呀”了一聲:“沈渡哥,你來了。”
“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他倏地收斂了所有笑意,雙手倒扣骨灰盒,再拿起滾燙的熱水往地上一潑——
撒了一地的骨灰,頓時被熱水消融掉。
再無痕跡。
我徹底僵在原地。
隻聽見江敘舟慢悠悠地說:“我的計劃還不錯吧?”
“手術過程中,我給你打了足量的鎮定劑,讓你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我故意拖著殯儀館,讓他們晾著屍體。”
“果然,屍體很快就臭了,還化成了屍水......嘖,你媽媽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去世後這麼醜陋肮臟吧?”
他嗓音裏滿是惡毒的快感:“誰讓你賴著晚月姐不放?”
喉間驟然翻湧著血腥味。
積壓了太久的悲憤和屈辱此刻一齊爆發,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拳頭砸到江敘舟臉上:“江敘舟,你真該死!!!”
江敘舟的臉當即青紫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沈渡,你這個賤人!”
眼裏迸發出狠辣。
他伸手拽住我的頭發,砸向冰冷的牆。
我想掙紮,可手術之後手腳發軟。
一下、兩下、三下......
血炸開了花噴到牆麵。
足足九十九下。
江敘舟哼著輕快的語調,鬆了手。
我癱倒在地上。
江敘舟走開了,有細微的聲響。
我卻沒有力氣站起來。
眼裏濕潤地盯著不遠處,那一灘融了我媽媽骨灰的水。
直至一張合照闖入我的視線。
是我小時候,爸爸媽媽抱著我,柔和又溫馨。
爸爸早逝後,媽媽一直貼身放著。
很多個不願被我窺見的夜裏,媽媽摩挲著照片邊緣,喊著爸爸的名字安靜落淚。
寒意順著骨髓往外滲,我呼吸顫抖得不像話:“江敘舟......”
我嘗試著爬起來,卻被江敘舟再一次一腳踹倒。
而江敘舟笑得得意:“想要?那求我啊。”
眼淚不知何時模糊了我的視線。
這是媽媽最重要最珍視的東西。
也是我對爸爸最後的念想。
“求求你......”
淚水淌過臉頰,哽咽悶著往下咽。
我拋下了所有的尊嚴。
“江敘舟,對不起。我馬上和商晚月離婚,求求你,把照片還給我......”
江敘舟暢快呼出一口氣,然後故作惋惜搖頭:
“沈渡哥,太晚了呢。你惹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他眉眼彎彎將合照點燃。
“不要——”
我淒厲地喊出來,嗓音早已沙啞破碎。
可小小的合照,很快被火苗吞噬。
眉眼柔和的爸爸媽媽一寸寸消失。
變成了灰燼,飄飄灑灑落到我的手臂上。
我感到了撕心裂肺的徹骨疼痛。
哭喊哀鳴著,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