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郭雪梅被紙團砸中了鼻子。

她瞪大眼睛，似乎沒料到一個年輕小夥敢這麼不給她麵子。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要是這個態度，這小區的各項服務你也別想正常享受了。”

孫建剛見郭雪梅發火，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

“郭經理，你看他這個囂張的樣子。”

“這種人就是欠收拾，必須停他的水停他的電。”

我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這兩個人唱雙簧。

“停我的水電。”

“你試試看，隻要你敢動電表箱，我馬上起訴物業公司。”

郭雪梅冷哼了一聲，撿起地上的紙團。

“起訴。”

“毛頭小子口氣倒不小，我們走著瞧。”

她帶著孫建剛轉身下樓。

我關上門，回到臥室躺下。

本以為今晚就是互相放句狠話。

但就在我快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房間裏的空調突然發出一聲蜂鳴。

緊接著，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停電了。

我猛地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淩晨兩點半。

我走到窗邊，看向對麵那棟樓。

燈火通明。

再看樓下走廊的路燈，也亮著。

隻有我家停電了。

我披上外套，拿著手機照明，推開門走到樓道裏的電表箱前。

鐵皮櫃的門敞開著。

屬於我家的那個電表下麵，一根紅色的電線被人用鉗子齊根剪斷。

斷口嶄新。

我舉起手機，對著電表箱拍了幾張高清照片。

那一刻，我心裏的火氣反而平息了下來。

當憤怒積累到頂點時，人是會變得極度冷靜的。

既然他們不要臉，那我就把這層臉皮徹底撕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手機直接去了物業辦公室。

郭雪梅正坐在辦公桌前吃包子。

看到我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

“交物業費去外麵找財務，投訴沒空。”

我走到她桌前，把手機屏幕往她臉上一懟。

“郭經理，我家的電線昨晚被人剪了。”

“我要求查樓道的監控。”

郭雪梅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漿，拿紙巾擦了擦嘴。

“查監控啊。”

“真不巧，六樓的監控上個星期就壞了，還沒來得及修呢。”

我盯著她那張敷衍的臉。

“壞了。”

“前天晚上帽子蜀黍來的時候，你還說監控拍到了我開門，怎麼今天就壞了。”

郭雪梅攤了攤手，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

“電子產品嘛，說壞就壞，誰說得準呢。”

“可能是老鼠咬斷了線吧，就像你家的電線一樣。”

她話裏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鄭明遠用嬰兒背帶胸前掛著個胖嘟嘟的孩子走進來，手裏還提著一袋剛買的菜。

“哎喲，郭經理吃著呢。”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郭雪梅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小鄭買菜回來了啊，這孩子長得真結實。”

鄭明遠撇了撇嘴。

“結實什麼呀，昨晚不知道樓上誰家又鬧騰，半夜停電了還在那弄出動靜。”

“我家寶寶嚇得一晚上沒睡好。”

他若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這有些人啊，自己不幹淨，還總賴別人。”

我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一句話沒說，轉身走出了物業辦公室。

報警沒用，因為監控“壞”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誰剪的線。

自己修。

我找了電工師傅，花了五百塊錢重新接好了線。

接下來的三天。

孫建剛像是贏得了某種巨大的勝利。

他每天晚上準時在樓下用拖把捅我的天花板。

白天我在家休息時，他就在樓道裏放著大喇叭罵街。

錢素珍遇到我時，會故意把垃圾踢到我家門口。

鄭明遠在業主群裏每天更新他的“帶娃日記”，字字句句都在內涵我。

而郭雪梅則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我沒有回應，也沒有再報警。

我隻是每天看著手機物流信息。

直到第四天下午。

“陸先生，你的門到了，我們已經在小區門口了。”

電話裏傳來趙慧芳的聲音。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

“直接開進來，五棟六單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