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公司新來的總監是個職場打壓大師。
他最擅長的就是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把下屬當牛馬使。
小林熬到淩晨三點趕方案,第二天遲到十分鐘。
他直接扣了全勤,又讓人事記她一次曠工。
“加班是你效率低,遲到就是態度問題。”
小顧住院做手術,他前腳批了病假,後腳就把客戶分給了別人。
月底績效,小顧墊底。
“公司看的是產出,不是病曆。”
上周,他把我的名字從項目負責人裏刪了,換成自己的。
轉頭又把項目延期的責任,全算在我頭上。
開會時,他把一份離職申請推到我麵前,笑得特別溫和。
“簽了吧,離職原因寫個人發展,我還能給你留個體麵。”
“不簽也行,下個月去城郊倉庫報到,早上六點上班。”
我點點頭:"好的總監。"
散會後,同事拉住我:
“你真去啊?你看不出他想施壓讓你辭職嗎?”
我笑了笑,怕什麼,戰績可查。
此前硬剛十八家公司,勞動仲裁的流程比入職流程還熟。
......
“陸錚,早上的空氣是不是很清新?”
蕭景辰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
帶著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溫和。
我站在城郊倉庫的鐵皮大門前。
初冬的冷風順著脖頸往裏灌。
我看著四周荒涼的雜草,笑了笑。
“是挺清新的,蕭總監費心了。”
視頻那頭,蕭景辰正坐在寬敞明亮的獨立辦公室裏。
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襯衫。
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連一根多餘的頭發絲都沒亂。
“城郊倉庫雖然偏遠,但最適合沉澱人心。”
他輕輕攪動著咖啡勺。
“現在的年輕人都太浮躁,總想著一步登天。”
“你在這裏好好磨練一段時間,對你未來的職業發展絕對有好處。”
我把手機鏡頭對準身後鏽跡斑斑的卷簾門。
“蕭總監說得對,這種原生態的工作環境確實難得。”
蕭景辰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記住,基層才是最能考驗一個人綜合素質的地方。”
“我還有個會,你先去找王阿姨報到吧。”
他斯文地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揣進兜裏。
順手按下了胸口紐扣處的一個微小開關。
隱藏記錄儀開始工作。
閃爍的綠燈被外衣完美遮擋。
我推開卷簾門走了進去。
一陣灰塵撲麵而來。
倉庫很大,裏麵堆滿了各種廢舊的辦公桌椅和紙箱。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管理員王阿姨正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破木桌前吃包子。
看見我進來,她愣了一下。
趕緊站起身擦了擦手。
“你就是總部派來的那個陸錚?”
我點點頭。
“王阿姨早,我的工位在哪?”
王阿姨麵露難色。
她指了指角落裏一堆積滿灰塵的破紙箱。
“蕭總監昨晚打電話交代過了。”
“說你主要是來體驗勞動的,不需要配備專門的辦公桌。”
“讓你今天先把那堆陳年舊賬全部搬到二樓的雜物間去。”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堆紙箱至少有幾十個。
每個看起來都不輕。
沒有電梯,隻有一條陡峭狹窄的鐵樓梯通往二樓。
王阿姨有些不忍心。
“小夥子,這活兒平時都是雇搬家公司幹的。”
“你一個人得搬到猴年馬月去啊。”
“要不你先坐著歇會兒,我給總部打電話問問是不是弄錯了。”
我攔住她。
“不用麻煩了王阿姨。”
“蕭總監這是在幫我強身健體呢。”
我卷起袖子,走到紙箱前。
抱起最上麵的一箱。
確實很沉,裏麵裝滿了厚厚的文件。
我一邊搬,一邊在心裏估算。
這算是變更工作內容,還是變相體罰?
無所謂了,反正鏡頭都錄下來了。
我抱著紙箱一步步爬上鐵樓梯。
故意大口喘氣,讓記錄儀把這辛苦的呼吸聲收得清清楚楚。
搬到第十個箱子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同事趙烈發來的消息。
“錚哥,你還真去搬磚了?”
“蕭景辰那個笑麵虎剛在早會上表揚你了。”
“說你主動請纓去基層發光發熱,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
“他還說以後誰要是不服管,就都去向你學習。”
我靠在紙箱上喘了口氣。
快速回複了一條消息。
“幫我多截圖,特別是他表揚我的那些話。”
趙烈發了個歎氣的表情包。
“你到底圖什麼啊?直接辭職不好嗎?”
“現在全公司都在看你的笑話。”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口袋。
圖什麼?
當然是圖證據充分。
圖賠償金能最大化。
圖蕭景辰最後哭都哭不出來。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搬起下一個箱子。
王阿姨在下麵看著,連連歎氣。
“現在的領導真是不把人當人看啊。”
我衝她笑得十分燦爛。
“王阿姨,您放心。”
“很快,大家就都能做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