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下午兩點。
距離他們預知的紅月降臨,還有六個小時。
賀雲旗把鏡頭拉近,給了那塊戰斧牛排一個特寫。
那顏色確實漂亮極了,如同大理石般的雪花紋理分布得完美無瑕。
畢竟那是我花了大價錢請道具師傅用醫用矽膠一比一倒模做出來的。
表麵的焦褐色是用丙烯顏料硬刷上去的。
連牛排散發出的誘人香氣,都是用我藏在盤子底下的香薰片加熱散發出來的。
“大家看這汁水,簡直絕了。”
賀雲旗咽了口唾沫,刀叉已經迫不及待地遞給了賀淑慎。
“媽,你是長輩,第一口你先吃。”
賀淑慎滿意地點點頭,端莊地將切肉刀壓在牛排邊緣。
她手腕用力,往下一切。
畫麵裏傳來極其細微的一聲吱扭。
刀刃在矽膠表麵打了個滑,差點切到她的手指。
賀淑慎的動作頓了一下。
溫其琛趕緊在旁邊打圓場。
“哎呀,這好肉就是緊實,說明放養的牛運動量大。”
“老賀,你用點勁。”
賀淑慎臉上的微笑依然完美。
她雙手握住刀柄,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用盡全身力氣鋸了下去。
連餐盤都在桌麵上滑出了幾厘米。
那塊牛排終於被艱難地切下了一小塊。
隻不過切口處沒有汁水流出,反而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幹燥切麵。
賀淑慎叉起那塊肉,在鏡頭前展示了一下。
“好肉不滲水,大家看這紋理,絕品。”
她優雅地將那塊矽膠送進嘴裏。
彈幕全在流口水。
“看起來好好吃啊!”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
“修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盯著屏幕,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賀淑慎的咀嚼動作開始了。
第一口,她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第二口,她腮幫子上的肌肉猛地抽搐。
第三口,她整張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她端莊的麵具開始出現裂痕,嘴唇緊緊抿著,似乎在拚命掩飾什麼。
“媽,味道怎麼樣?”
賀雲旗興奮地問。
賀淑慎沒說話,她的喉嚨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試圖咽下去,但矽膠極其強大的彈性和韌性讓她根本無法吞咽。
溫其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老賀,你是不是噎著了?”
“快,喝口水。”
他轉身跑到那麵聲稱裝了五百噸純淨水的巨大水塔前。
擰開閥門,拿杯子去接。
一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除了幾聲沉悶的空響,連一滴水星子都沒見著。
“這水管是不是凍住了?”
溫其琛急了,用力拍打著水塔外殼。
砰砰砰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帶著一種中空的廉價感。
賀淑慎終於憋不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一口將嘴裏那團已經被嚼得變形的矽膠吐在了垃圾桶裏。
連帶著飛出來的,還有半顆帶著血絲的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