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全你們?”
我盯著他們交扣的十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沈清晏,你假死脫身,重婚出軌,你讓我成全你們的苟合?”
沈清晏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鏡片後的眸子沉了下去。
“硯辭,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我們之間雖然辦了婚禮,但當年因為我去戰區緊急調令,回國後又一直忙,並沒有領證。”
“法律上,我們並不是合法夫妻。”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我的天靈蓋。
當年婚禮上,她跪在我麵前,當著幾百位賓客的麵,把她的醫療救援勳章掛在我的脖子上。
她說:“硯辭,我的人,我的命,我的所有榮譽,都是你的。”
後來每次提起領證,她都說:“那張紙不過是形式,全天下誰不知道你是我沈清晏唯一的先生?”
原來她早就留好了退路。
周瑾淮擦幹眼角,低聲說道:“硯辭,其實爸媽上個月就已經知道晏姐還活著了。”
我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你說什麼?”
“是我給爸媽打的電話。”
沈清晏坦然接話,神情甚至帶著理所當然的釋懷。
“我從抑鬱症走出來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媽,所以我聯係了他們。”
“他們知道我的病情後,很支持我和瑾淮在鄉下靜養。”
我掏出震動不休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嶽母的號碼。
我按下免提,嶽母焦急尖銳的聲音立刻在空曠的診室裏回蕩。
“硯辭啊,晚凝說你跑去鄉下了?你見到清晏沒有?”
“媽,清晏沒死,您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傳來嶽母理直氣壯的勸慰。
“硯辭,你別怪清晏,她在南太平洋遭了大罪,九死一生才撿回條命。”
“瑾淮是個好孩子,不嫌棄她生病,還拖著病體日夜照顧她。”
“你性子太冷,又整天撲在實驗室裏,清晏需要的是個能暖熱她心窩子的男人,不是個醫學同行。”
我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砸落下來。
八個月前,得知死訊的那天,嶽母哭暈在靈堂,是我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給她端屎端尿。
上周她高血壓住院,我剛下手術台就去給她擦身洗腳,同科室的護士都誇我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女婿。
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在看一場戲,隻有我這個鰥夫在台上演得撕心裂肺。
“媽,我為了沈家耗盡了心血,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嶽母歎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硯辭,做人不能太自私,清晏死裏逃生是老天開眼,你難道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瑾淮現在身體虛弱,受不得驚嚇,你趕緊回城裏去,別去添亂了。”
沈清晏伸手拿過我的手機,直接掛斷了通話。
她看著我蒼白的唇色,遞過來一杯溫水。
“硯辭,喝口水吧,別把身體氣壞了。”
“爸媽也是為了你好,他們怕你一時接受不了,才想著等瑾淮做完手術再慢慢告訴你。”
周瑾淮倚在桌角,聲音沙啞得令人作嘔。
“是啊硯辭,晏姐最怕你難過,這幾個月她常常看著你的照片歎氣,說最虧欠的就是你。”
“我和晏姐商量過了,市中心那套房子留給你,我們什麼都不要。”
我看著麵前這對所謂的癡女怨男,突然淒厲地笑出了聲。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媽賣了老宅湊的,貸款是我用每月工資還的,他們憑什麼施舍般地留給我?
“周瑾淮,三年前你被前女友糾纏網暴,是誰把你護在身後,替你擋了硫酸?”
我猛地拉開右臂的衣袖,小臂上一大塊斑駁醜陋的傷疤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周瑾淮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沈清晏立刻伸臂護住他,看著我的眼神終於多了一絲冰冷的防備。
“夠了,硯辭,別翻舊賬了,你現在這樣歇斯底裏,真的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