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辦公桌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出去,這裏是神經外科,不是你的內科診室。”
沈清晏拉開椅子坐下,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神態自若。
“硯辭,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今晚院裏為我辦了歸隊答謝宴,局裏的領導、各大媒體都在。”
“我希望你能出席。”
我終於抬頭看她,像看一個瘋子。
“沈清晏,你腦子被南太平洋的海水泡壞了嗎?”
“讓我出席你的慶功宴,看你和周瑾淮秀恩愛?”
沈清晏微微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發言稿推到我麵前。
“硯辭,現在的輿論對瑾淮很不友好,有幾個小報記者在扒我們的時間線,說他是第三者。”
“瑾淮現在剛做完一次化療,經不起網絡暴力。”
“隻要你今晚在宴會上公開說明,我們早在空難發生前半年就已經協議分手,隻是沒有對外公布,所有的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我死死盯著那份密密麻麻的澄清聲明,氣得渾身發抖。
“你讓我為你和那個小三背書?”
“沈清晏,憑什麼?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沈清晏的目光冷了下來,聲音依舊保持著平穩,卻帶著令人骨寒的篤定。
“硯辭,你別忘了,你母親當年留下的那套老宅院,地皮產權還在我母親名下。”
“當年為了給你母親湊醫藥費,產權做了抵押變更,一直沒來得及轉回去。”
“如果你今晚不配合,我媽可能會考慮把那塊地賣給開發商。”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她腳邊。
碎片四濺,滾燙的水濺濕了她的高跟鞋。
“沈清晏!你還是人嗎?那是我媽臨終前唯一留給我的念想!”
沈清晏甚至連眼睫都沒眨一下,隻是用鞋尖輕輕撥開一片碎瓷。
“我不想走到這一步,硯辭。”
“院裏的領導都站在我這邊,他們需要一個英雄歸來的故事,而不是一樁道德淪喪的醜聞。”
“就算你不澄清,我也有的是辦法把輿論壓下去,隻是過程會比較難看,對你的職業前途沒有任何好處。”
“隻要你幫瑾淮度過這一關,老宅的產權,我立刻讓我媽過戶給你。”
下午六點,答謝宴在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舉行。
水晶吊燈華光流轉,同科室的醫生護士們圍在周瑾淮身邊,滿臉堆笑地送上祝福。
曾經跟我無話不談的哥們、同事,此刻看我的眼神全帶著閃躲與疏離。
科主任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
“硯辭啊,成全別人就是成全自己,沈醫生立過二等功,院裏要樹立典型,大局為重。”
“瑾淮那孩子不容易,替沈醫生吃了那麼多苦,你心胸寬廣一點,以後的晉升院裏會考慮你的。”
我端著酒杯,指節泛白。
台上的大屏幕開始播放沈清晏的救援紀錄片,悲壯的音樂烘托著英雄的苦難。
主持人高亢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有請沈醫生的前任伴侶、同為優秀醫者的陸硯辭醫生上台致辭,為我們講述這段跨越生死與遺憾的坦然釋懷!”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的臉上,刺得我雙眼生疼。
沈清晏挽著周瑾淮站在一旁,眼神帶著警告與期待。
周瑾淮捂著胃部,微微仰著頭,嘴角噙著一抹勝利者的淺笑。
我一步步走上台,接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
台下上百台攝像機對準了我。
我看著沈清晏那張道貌岸然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剛要張開嘴唇——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踹開!
“看手機!快看同城熱搜的新聞!”
人群後方,一個年輕醫生失聲驚呼,聲音裏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刺耳的提示音。
沈清晏嘴角的從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