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品。
這兩個字精準地飄進了坐在長椅上的葉清歌耳朵裏。
她低著頭,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有血絲滲出來。
我一把奪過葉芷晚的手機,直接按了掛斷。
葉芷晚痛苦地看著我:
“沉川,錢的事我去想辦法,我去借高利貸......”
“不用。”我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是我婚前那套單身公寓的中介電話,按市場價低二十萬急售,今天就能拿全款。”
葉芷晚震驚地瞪大眼睛:“那是你爸媽留給你的最後念想!”
“死物比不上活人。”我轉身走向繳費窗口。
身後傳來微弱的衣料摩擦聲。
葉清歌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抓住了我的衣角。
“爸,我不治,把錢留給妹妹看眼睛吧。”
“你的傷不治,以後就真成了殘廢,老爸有錢,不差你這一個。”
我強硬地拂開葉清歌的手,把繳費單和銀行卡拍在窗口。
“全部繳清。”
葉清歌僵在原地,眼眶通紅,死死盯著我手裏的收據。
接下來的半個月,醫院成了我們第二個家。
葉清芷做了角膜移植手術,眼睛蒙著厚厚的紗布。
葉清染開始了痛苦的神經修複理療,每天疼得渾身冷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葉清歌的肋骨重新做了矯正,被勒令躺在病床上靜養。
我辭了工作,每天在三個病房之間連軸轉。
葉芷晚白天跑外賣賺錢,晚上來醫院換我的班。
出院那天,三個孩子雖然還是瘦弱,但眼裏終於有了點活人的光彩。
然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九月份開學季,我拿著她們的病曆和戶口本,跑遍了附近的學校。
“陸先生,不是我們不收。”
重點小學的教導主任推了推金絲眼鏡,滿臉假笑。
“您這老二視力受損,老三還坐輪椅,我們學校沒有無障礙設施啊。”
我壓著火氣解釋:“她們很聰明,不會給學校添麻煩的。”
主任冷笑了一聲,把資料推回給我。
“我們這是重點小學,升學率是硬指標。”
“您塞三個殘次品進來,拉低了平均分,誰來負這個責任?”
殘次品。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資料。
“這種隻看分數的垃圾學校,我們還不稀罕上。”
我轉身摔門而出,卻在走廊拐角撞見了以前生意圈的幾個富商。
領頭的是我以前生意場上的死對頭,趙總。
他挺著啤酒肚嘲笑,眼神上下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襯衫。
“哎喲,這不是陸大少爺嗎?怎麼淪落到給別人養殘廢女兒了?”
“聽說你連婚前房產都賣了?真是偉大啊,可惜人家親爸都不稀罕的垃圾,你當個寶。”
周圍幾個老板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我攥緊了手裏的資料袋,指甲幾乎掐斷。
“趙總,嘴巴放幹淨點,她們是我女兒。”
趙總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拉長語調。
“女兒?你自己生得出來嗎?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反駁,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