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保安粗暴地往宴會廳門外拖。
皮鞋在地毯上絆了一下,我狼狽地摔倒在地。
周圍傳來富婆和老總們的竊竊私語。
“這年頭,碰瓷的招數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看著挺體麵一男的,原來是個瘋子。”
我抬起頭,想要辯駁。
視線穿過人群,突然頓住。
不遠處的香檳塔旁,站著三個熟悉的身影。
我的母親陳秀梅。
我的姐姐宋芷嵐。
還有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林子墨。
他們端著酒杯,正神色各異地看著我。
“媽!”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甩開保安的手。
我踉蹌著朝他們跑過去。
“媽,姐,你們告訴他們,她是不是程玥!”
“你們見過她的,對不對!”
陳秀梅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沒有扶我,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懷硯,你在胡鬧什麼?”
我愣在原地。
宋芷嵐走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將我往後拽。
“各位抱歉,我弟弟最近精神壓力太大,沒按時吃藥。”
她轉頭衝傅玥討好地笑了笑。
“傅總,真對不住,驚擾到您了。”
“我這就帶他走。”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拚命掰開宋芷嵐的手。
“姐,你瘋了嗎?”
“那是程玥啊!當初她還借給你三百萬還賭債!”
宋芷嵐眼神一狠,用力掐住我的胳膊。
“你給我閉嘴!”
“人家傅總是什麼身份,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全家?”
我轉頭看向陳秀梅。
“媽......”
陳秀梅避開我的視線,語氣冰冷。
“宋懷硯,你為了逃避還債,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轉頭看向林子墨。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程玥“死”的那天,是他陪我在海邊喝了一整夜的酒。
林子墨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懷硯,傅先生剛才還說,要把傅氏下一季的公關交給我做。”
“你別讓我難做,好嗎?”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全亂了。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
我回想起這四年。
為了替宋芷嵐堵上那三百萬的窟窿,為了替程玥還清剩下的債務。
我一天打四份工。
因為過度勞累在地鐵上暈倒,醒來時陳秀梅隻關心我這個月的工資發了沒有。
我以為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家人。
可原來,隻有我一個人在爛泥裏掙紮。
他們早就踩著我的骨血,攀上了傅玥給的高枝。
許晏廷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得得體大方。
“宋女士,令弟的病還是得早點治。”
“如果缺醫藥費,盡管開口。”
宋芷嵐連連點頭哈腰。
“謝謝傅先生,謝謝傅總寬宏大量。”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嘴臉,胃裏一陣痙攣。
我猛地推開宋芷嵐。
“別碰我!”
我指著他們,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們收了她多少錢?”
“為了錢,連活人死人都可以幫著一起瞞?”
陳秀梅臉色鐵青,揚起手。
我沒有躲,死死盯著她。
“你打。”
“你今天打死我,我也要撕了你們這群吸血鬼的皮!”
手掌沒有落下。
傅玥走過來,輕輕握住了陳秀梅的手腕。
“伯母,算了吧。”
她轉頭看向保安,語氣依舊溫和。
“既然家屬控製不住,就把宋先生請到樓上偏廳休息一下。”
“等他冷靜了再走。”
保安再次上前,這一次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我被強行拖離人群。
回頭時,我看到宋芷嵐正舉起酒杯,敬了傅玥一杯。
笑容諂媚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