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霍栩又變回了原來那個刺蝟。

他開始逃課。

晚上很晚才回來，身上還帶著煙味。

溫南絮急得團團轉。

問他怎麼回事，他就一句話。

“要你管！反正你們馬上就有親生骨肉了，我還賴在這兒礙什麼眼！”

那天周末。

我剛下班穿著便裝，在家屬院樓下的網吧裏找到了他。

他正坐在電腦前打遊戲，旁邊坐著幾個流裏流氣的小太妹。

“喲，阿栩，這大老爺們誰啊？你後爸啊？”一個小太妹吹了個口哨。

霍栩猛地摘下耳機，冷冷地看著我。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我走過去。

二話不說，直接拔了他的電腦電源。

屏幕瞬間黑了。

旁邊的小太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鼻子罵。

“哎你個老東西，找死啊！”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小太妹殺豬般地慘叫起來，疼得蹲在地上。

我冷眼掃過另外幾個人。

她們看我出手這麼狠，嚇得全縮回了座位上。

我鬆開手，看向呆若木雞的霍栩。

“跟我回家。”

霍栩咬著嘴唇，眼底泛著倔強的紅血絲。

“我不回！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樓下李大爺都跟我說了，有了後爸親媽也就偏心了。南絮現在懷了你們的孩子，以後肯定要把我趕走！”

“我才不要等你們趕我，我自己會滾！”

我氣極反笑，走上前。

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霍栩慘叫。

我揪著他一路走出網吧。

到了外麵的馬路邊才鬆手。

“李大爺放個屁你都覺得是香的？他算老幾，他能做我陸廷川的主？”

我指著南絮平時的位置，看著他。

“聽好了，霍栩。”

“就算南絮生了十個八個，你也是這個家的長子。我陸廷川養的兒子，隻要你不犯法，哪怕你成績倒數，我也養你一輩子。”

“我把你從泥潭裏拽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因為別人兩句屁話再滾回去的！”

霍栩愣愣地看著我。

眼淚瞬間決堤。

他猛地撲進我懷裏，雙手死死抱住我，嚎啕大哭。

“爸......爸......我怕......我怕你們又不要我了......”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爸。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歎了口氣。

“臭小子，回家。”

從那以後霍栩徹底變了。

他再也沒有逃過課，每天晚上複習到深夜。

妹妹出生的時候他跑得比溫南絮還快。

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紅著眼眶親了又親。

“我有妹妹了，我是哥哥了。”他笑得像個真正的小太陽。

時間如白駒過隙。

四年後。

十九歲的霍栩出落得英姿挺拔，眉眼間多了幾分我的硬朗。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全家歡呼。

他考上了省內最好的政法大學。

“爸，我以後也要當警察，像你一樣。”他拿著錄取通知書，緊緊抱住我。

溫南絮在旁邊抹著眼淚傻笑。

為了慶祝，我們在市裏最好的酒店訂了包間，辦了升學宴。

親戚朋友都來了。

包括曾經說閑話的李大爺，現在也是滿臉堆笑地誇霍栩有出息。

席間霍栩端著飲料。

鄭重其事地敬了我和南絮一杯。

“爸，媽，謝謝你們沒放棄我。”

氣氛正其樂融融，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踩著名牌皮鞋走了進來。

他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和霍栩有七分相似，卻油頭粉麵的臉。

“哎喲，我的寶貝兒子考上大學了，怎麼也不通知爸爸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