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曼吟一邊抽出紙巾給星渡擦鞋,一邊厭惡地看著我。
“不就是為了顯擺你護著星渡嗎?”
“考驗已經結束了,你還非要弄這一出苦肉計,惡心誰呢?”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擦拭嘴角血跡的力氣都沒有了。
清道符的白光徹底熄滅。
身後的血池發出一陣不甘的咆哮,隨後被副本的區域屏障擋在門外。
我們進入了下一個安全緩衝地帶。
沈鴻宇走過來,看了一眼我還在冒著黑煙的後背。
“硯寒,這道具服的質量也太差了,居然還會發熱。”
“你趕緊脫下來吧,別把裏麵的真皮沙發弄臟了。”
安全區裏確實有一套真皮沙發。
那是副本為了讓玩家在死亡前放鬆警惕而設置的陷阱。
我看著麵板上跳動的數字。
【玩家生命倒計時:69:10:05】
剛剛那一下硬抗,讓續命丸的藥效加快了流失。
我沒有理會沈鴻宇的話,走到角落的地上坐下。
背部的燒傷緊貼著冰冷的地磚,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緩解。
林婉清將星渡扶到沙發上坐下,轉頭看向我。
“你還要鬧情緒到什麼時候?”
“一家人出來玩,就你非要掃興。”
“當初接星渡回來的時候,你就甩臉子。”
“現在我們為了讓你證明自己,花了這麼多錢搭場地,你還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失望。
“你真的越來越不如星渡懂事了。”
沈星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裏拿著沈曼吟遞給他的礦泉水。
他抿著嘴唇,眼神無辜地看著我。
“哥哥,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膽子太小,爸媽才會想出這個辦法。”
“你背上的特效妝肯定貼得很難受吧?等出去了,我幫你卸妝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不想看他那張虛偽的臉。
十八歲那年,失蹤多年的沈星渡被找回來。
所有人都說他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
所以楚家把我的婚約換給了他。
所以林婉清把屬於我的公司股份轉給了他。
所以沈鴻宇把我房間裏的球鞋和設備全扔了,換成了他喜歡的限量版模型。
就連最疼我的姐姐沈曼吟,也會在別人問起時,冷冷地說一句。
“他占了星渡十八年的人生,現在還點東西怎麼了?”
為了在這個家裏活下去,我拚命地討好他們。
學著做星渡愛吃的菜,學著收斂自己的鋒芒。
直到七天前,我們一家人在去度假山莊的路上,被卷入了這場真實的特級恐怖副本。
那一刻,我以為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以為隻要我拚了命地保護他們,他們就能明白我有多愛這個家。
原來都是假的。
怪物是他們花錢請人扮演的。
危機是他們設定好的劇本。
隻有我獻祭的靈魂,和我流出的血,是真的。
係統麵板的倒計時突然跳動了一下。
【區域安全時間即將結束,請玩家做好準備。】
【下一關卡:無麵人偶的茶話會。】
房間裏的燈光開始閃爍,一股陳舊的木屑味彌漫開來。
沙發對麵的牆壁上,掛著的一幅油畫突然扭曲起來。
畫裏的無麵人偶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死死盯住了坐在沙發上的沈鴻宇。
“婉清,你看這畫還會動呢。”
沈鴻宇指著牆上的油畫,語氣裏滿是新奇。
“現在的科技真發達,比以前那些鬼屋有意思多了。”
話音未落,油畫的畫布突然撕裂。
一隻蒼白木偶手從畫裏伸了出來,直直地抓向沈鴻宇的脖頸。
沈鴻宇還在笑,甚至往前湊了湊,想看看這機關是怎麼做的。
我咬緊牙關,猛地從地上彈起。
續命丸的藥力被我強行催動,心臟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我一把推開沈鴻宇,右手死死攥住了那隻木偶手。
木屑上的倒刺瞬間紮穿了我的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哢嚓——”
我用力折斷了木偶的手腕,然後一腳踹在畫框上,將它徹底踢碎。
畫裏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脫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右手手掌已經血肉模糊,隱約能看到白色的指骨。
沈鴻宇被我推倒在沙發上,愣了幾秒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瘋了嗎?”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一個感應道具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還把人家的道具砸壞了,這得賠多少錢?”
沈曼吟走過來,一把拉起地上的我。
她的力氣很大,剛好捏在我受傷的手腕上。
“你別這麼情緒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