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妻霍舟霜的青梅竹馬白霖，推來一台冰霧艙。

白霖舉著手機錄視頻。

“姐夫，我們搜救隊的規矩，新郎官入門。”

“得按老規矩過一次‘考驗’，這才算咱們自家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配合著兩個隊員把我推進去了。

我疼得渾身抽搐，拚命拍按響內部緊急求救按鈕。

可霍舟霜上前扣住了外部的緊急手動門。

“許承安，就一個玩笑，你至於這麼過激嗎？”

趙柯和陸肖也按住艙門的保險栓：

“姐夫，霖霖為了給你準備這個歡迎儀式忙活了兩天，你配合一下會死嗎？”

我拚命搖頭，急劇下降的體溫已經讓我的心臟劇烈痙攣。

可霍舟霜隻覺得我在演戲。

她直接切斷了對講器的電源。

“行了，讓他表現在裏麵好好冷靜冷靜，什麼時候不鬧脾氣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

霍舟霜進來的時候，我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在艙裏。

透明的艙門玻璃上，掛滿了我臨死前拚命劃出的血痕。

白霖正坐在梳妝台前，理著頭發。

“舟霜姐，你老公氣性可真大。”

“我就跟開個玩笑，倒好，躲在艙裏裝死，喊半天都不理人。”

趙柯抬腳踢了踢冰霧艙的外殼。

“姐夫，舟霜姐都親自來請你了，差不多就得了啊。”

我衝過去想要攔住他們，可我的雙手卻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霍舟霜沒有笑。

她走到艙門前，看著我。

“許承安，出來。”

霍舟霜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伸手解開密碼。

“今天是我爸媽、還有基地所有領導都在的日子。”

“你現在跟我鬧這一出，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我飄在她麵前，看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白霖湊過來，挽住霍舟霜的手臂：

“舟霜姐，別理他了。他就是仗著你喜歡他，故意拿捏你呢。”

“上次我不小心拿了他那塊溫度儀，他就三天沒給你好臉色。”

“這種男人，就是被你慣壞了。”

霍舟霜的眼神暗了暗。

一個月前，我們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救援。

白霖因為貪玩脫離隊伍，導致整支小隊陷入雪崩危機。

是我把他從雪堆裏扒出來的。

可事後，白霖拿走了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塊精密測溫儀，說是要留作紀念。

我找他要，霍舟霜卻拉住我：

“許承安，一塊舊儀器而已，你別這麼斤斤計較。”

那一刻我才知道。

在她心裏，我的尊嚴，比不上白霖的一句委屈。

此時此刻，霍舟霜終於伸手拉開了冰霧艙的門。

一股徹骨的寒氣撲麵而來。

我的身體從艙內倒了出來。

霍舟霜嚇了一跳，下意識接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許承安！”

她聲音沉了下來。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連摔地上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

她蹲下身，伸手去拉我的手腕。

指尖接觸到我皮膚的那一瞬間，霍舟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趴在她腳邊，死不瞑目。

霍舟霜，我的脈搏早就停了。

你感覺到了嗎？

白霖在旁邊嗤笑：

“這極寒艙零下四十度，他在裏麵呆了半天，能不冷嗎？”

“舟霜姐，你看他連眼珠子都不動，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霍舟霜皺眉。

她用力將我從地上架了起來，挪到了沙發上。

“許承安。”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裏帶著怒火。

“適可而止。”

“這是你挑的酒店，也是你改了五次才定下來的訂婚流程。”

“外麵坐著幾百個賓客，你真要為了霖霖的一個玩笑，把我們的訂婚宴徹底毀了嗎？”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玩笑？

用零下四十度的密封艙將人鎖死，這也叫玩笑？

五年前我剛加入救援隊，白霖就穿著霍舟霜的外套，當著所有隊麵的麵叫她“姐”。

霍舟霜跟我解釋：

“我們兩家是鄰居，他爸是為了救我爸死的，我必須照顧他一輩子。”

後來，白霖可以隨意進出我們的新房，可以隨手扔掉我做好的飯菜，可以在淩晨打電話讓霍舟霜去接他喝酒。

我吵過，退讓過。

霍舟霜每次都抱緊我發誓：

“最後一次。”

“許承安，他是弟弟，你大度一點。”

我一退再退，退到了崖邊。

今天，我終於退無可退，直接掉進了地獄。

門外，基地的主任敲門催促：

“舟霜，還有十五分鐘，領導們要合影了，新郎官準備好了沒有？”

霍舟霜將我扶靠在沙發上。

“再給你五分鐘。”

“把你的情緒收一收。”

“我在外麵等你。如果你今天不上台，以後也就不用上台了。”

門被重重關上。

白霖靠在桌邊看著沙發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許承安，你真以為舟霜姐離了你不行？”

他冷笑著拿起我的手機解鎖。

隨後，他點開了霍舟霜的微信，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訂婚宴取消吧。】

【你既然覺得白霖比我重要，那你就去跟他過一輩子。】

我衝過去想要搶回手機：

“白霖！你給我刪掉！你沒資格動我的東西！”

可我做不到。

手機很快震動了起來。

霍舟霜回了消息：

【你認真的？】

白霖冷笑了一聲，直接將手機關機，扔進了垃圾桶裏。

下一秒，休息室的大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霍舟霜站在門外，臉色陰沉。

“許承安！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她大步跨進來，一把抓住沙發上的我。

我的屍體被她猛地拉拽起來。

霍舟霜愣了一下，但那份異樣很快被怒火所淹沒。

“霖霖今天做得不對，我已經當麵訓過他了！”

“但你拿訂婚來威脅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僵硬地倒在她手臂間，一言不發。

訓過他了？

什麼時候？

是在我被鎖在艙裏拚命摳砸玻璃的時候？

還是你們把我一個人扔在休息室裏的時候？

白霖紅了眼眶，拉住霍舟霜的胳膊：

“舟霜姐，你別為了我和姐夫吵架。”

“都是我的錯，我就是想按照咱們隊的規矩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姐夫這麼小心眼。”

他低下頭，掉下兩滴眼淚。

“要不我現在去宴會廳，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給他下跪道歉好了。”

趙柯立刻上前把白霖護在身後，滿臉不悅：

“霖霖你跪什麼？！咱們搜救隊哪個新人入隊不玩這個？”

“怎麼就他許承安嬌貴玩不起？！”

陸肖也跟著附和：

“就是！姐夫平時在隊裏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就是仗著自己是首席工程師嗎？”

“今天訂婚這麼大喜的日子，裝什麼清高！”

霍舟霜被他們吵得煩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死死盯著我：

“許承安，你滿意了？”

“非要把事情鬧到大家臉色都不好看，你才甘心是嗎？”

我怔怔地看著她，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我研發的救援服獲得了國家級大獎。

在頒獎典禮後的慶祝宴上，白霖喝多了酒，當著幾十位行業專家的麵嘲笑我：

“許承安能有什麼本事？還不都是我舟霜姐在野外幫他收集的數據？”

“他不過就是個掛名的花瓶。”

那天我氣得當場離席。

霍舟霜追出來，陪我在風雪裏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凍得臉色發青，把早飯遞到我手裏：

“許承安，你可以怪我沒保護好你，但別不理我。”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棒的工程師。”

我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以為，霍舟霜是愛我的。

她隻是分不清界限，隻是把照顧白霖當成了責任。

我想著，隻要給我時間，她總有一天會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一個人可以愛你，但也可以在每一次麵臨選擇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你當成犧牲品。

就在這時，酒店的男士形象設計師敲門走了進來。

“許先生，時間到了，該整理西裝發型了——”

設計師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斜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我。

白霖擋在前麵，輕描淡寫地說：

“您先出去吧，他和舟霜姐生氣呢，正裝死鬧脾氣呢。”

設計師皺了皺眉，繞過白霖走上前：

“許先生？您沒事吧？”

他托起我的下巴，想要幫我整理領結。

然而，在觸碰到我臉頰皮膚的那一刹那，設計師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這......這怎麼這麼硬？這麼涼？！”

設計師臉色瞬間慘白。

他試探著伸出手指，想去探我的鼻息。

白霖見狀，一把將設計師推開：

“你這人怎麼回事？都說了他在裝死！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設計師連連後退，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不是......他的瞳孔......他的瞳孔已經渙散了！”

“胡說八道！”

霍舟霜厲聲喝斷了他。

“許承安身體一向很好，上周體檢指標完全正常！麻煩你先出去，我們家事自己解決！”

“可是霍隊長——”

“出去！”

設計師嚇得臉色蒼白，看了一眼我，最終拉開門跑了出去。

霍舟霜走到我麵前，慢慢蹲下身子。

她壓下眼底的情緒，拿出一個鞋盒。

是一雙平底軟皮定製皮鞋。

“你的腳昨天在基地巡視時磨破了皮。”

她聲音放軟了幾分，像是在低頭服軟。

“我知道你今天穿新硬皮鞋腳疼。等會兒走完流程，在台上就把鞋換了。”

她拉起我的腳，替我脫下硬底皮鞋。

因為屍僵，我的腳踝極其僵硬，很難穿進鞋裏。

霍舟霜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眼神已經沒有耐心了。

“許承安，我已經退了一步了。”

“回去之後，你想讓我罰站也好，分房睡一個月也罷，我都認。”

“但今天這個場合，求你別拿不結婚來嚇唬我。”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掌，眼圈有些泛紅。

“我會當真的。”

我看著她微紅的眼睛，心裏隻剩下無盡的悲涼。

霍舟霜。

你放心吧。

你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我威脅了。

我不會跟你吵架了，不會跟你分房睡了。

因為我，已經徹底沒有以後了。

距離訂婚宴開始，還有十分鐘。

督導跑來把霍舟霜叫走，說專家到了，必須由她去迎賓。

霍舟霜鬆開我的手，起身離開。

趙柯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操，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台上幾百號領導和專家等著呢！”

陸肖看向白霖：

“霖霖，現在怎麼辦？舟霜姐去接人了，他要是一直擱這兒躺著，待會兒誰上台？”

白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是喜歡演嗎？行啊，那就抬他上台！”

“我倒要看看，當著幾百個賓客和攝像頭的麵，他還能不能繼續裝下去！”

趙柯和陸肖對視了一眼，沒有拒絕。

兩個人粗暴地拉住我的兩條手臂，把我往外拖！

我的靈魂懸掛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如此粗暴地對待。

那一刻，我的靈魂仿佛再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早上出門前，我媽還笑著對我說：

“安安，今天是我們家安安最帥氣的一天。”

我爸偷偷在我的西裝內口袋裏塞了一張銀行卡，對我說：

“承安，爸知道舟霜那孩子性格剛強。要是受了委屈，隨時回家，爸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可現在。

我被霍舟霜最信任的隊友在地上拖行！

我衝過去推打他們：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蛋！放開我！”

可我的咆哮連他們的一縷頭發都吹不動。

拖了幾步，趙柯喘著粗氣停了下來，臉色有些發白：

“擦......這男人怎麼這麼重？死沉死沉的！”

白霖在旁邊冷笑：

“故意往下沉呢唄，想讓咱們搬不動他。把他拉到補光燈底下！”

白霖一把扯過梳妝台上的強光補光燈，將強光打在我的臉上！

“許承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白霖居高臨下地拍著我的臉。

“你現在起來向我道歉，順便承認是你自己想玩極寒艙的。”

“我就把剛才你在艙裏拍打玻璃的視頻刪了。”

“不然，待會兒交換訂婚戒指的時候，我就把視頻投放大屏幕上！”

陸肖有些猶豫了：

“霖霖......這不太好吧？舟霜姐會生氣的。”

“有什麼好怕的？”白霖冷哼了一聲，“舟霜姐哪次不是站在我這邊？”

“再說了，他最要麵子，嚇唬嚇唬他，他自然就爬起來了。”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三個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一秒，兩秒，三秒......

躺在地上的我，沒有任何回應。

白霖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了。

他有些氣急敗壞地踢了我一腳：

“許承安！你裝什麼裝？！”

我的身體順勢歪向了一側。

眼眶裏那一絲暗紅色凍血，沿著我冰冷的臉頰，緩緩滑落下一道痕跡。

陸肖盯著那道血痕，後背突然升起一股涼意：

“等等......他......他是流血了嗎？！”

白霖從桌上扯過一張濕紙巾，在我臉上擦了擦：

“極寒艙裏的紅墨水指示劑罷了，少見多怪！”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霍舟霜接完專家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

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誰讓你們動他的？！”

她厲聲大吼，箭步衝上前，一腳踢開趙柯，小心翼翼地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說了讓他自己冷靜！你們嫌今天不夠亂是不是？！”

趙柯有些心虛地退後了一步。

白霖卻委屈地紅了眼眶，聲音尖銳起來：

“霍舟霜！我們還不是為了你？！”

“宴會廳幾百號賓客全在等你！新郎官躺地上跟個死人一樣。”

“我們幫你想辦法，你還罵我們？！”

霍舟霜低頭看著我，眼神裏出現恐慌。

“這是他熬了四個多月改好的訂婚禮服。”

白霖尖叫道：

“一件破衣服難道比我和隊友還重要？！”

“這不是衣服的問題！”

霍舟霜猛地抬頭，衝著白霖吼道：

“白霖！今天是我的訂婚宴！”

“許承安是我即將過門的丈夫！你們對他能不能有點最起碼的尊重？！”

整個休息室瞬間鴉雀無聲。

趙柯和陸肖徹底嚇傻了。

白霖瞪大了眼睛，看著霍舟霜。

而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無比嘲諷。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霍舟霜站在我這一邊。

可惜。

太晚了。

霍舟霜顫抖著拿起桌上的領帶，小心翼翼地替我係好。

她用自己的袖口，一點點擦拭著我臉上的血痕與冰霜。

“許承安，對不起。”

“今天是我沒處理好。等你消氣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求求你......別真不理我。”

就在這時，霍舟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那是基地總控室發來的一段短視頻，是今天訂婚宴上準備播放的暖場采訪。

畫麵裏的我，正笑著坐在基地窗前。

主持人問我：

“許工程師，霍隊長在你眼裏，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視頻裏的我想了想，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是心軟吧。”

“她對誰都好，尤其是對他那個竹馬弟弟，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

“有時候，她很難拒絕別人。”

主持人問：

“那你不會介意嗎？”

視頻裏的我搖了搖頭，眼神溫柔：

“以前介意過。”

“但後來她告訴我，如果有一天真的麵臨生死或者底線選擇，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

“我相信她。”

視頻播放完畢，畫麵定格在我燦爛的笑容上。

休息室裏死一樣的沉寂。

霍舟霜看著屏幕上那個對我充滿信任的許承安，又看了看懷裏的許承安。

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哐當”一聲，她的手機重重摔在了地上。

前廳的倒計時音樂已經開始響徹整個酒店。

“最後三分鐘！”

“請新郎新娘入場！”

聽筒裏傳來督導焦急的催促聲。

霍舟霜抱起我，將我放在了推輪椅上。

她以為我隻是氣得雙腿發軟走不動路。

白霖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他咬了咬牙，從花瓶裏拔出一束胸花，插進了我的西裝口袋裏。

原本嬌豔的白色鬱金香，在剛才的推搡中已經被踩爛了幾朵。

那是霍舟霜花了大價錢從國外空運回來的，因為我最喜歡鬱金香。

白霖陰陽怪氣地冷笑：

“姐夫，鬧到這個地步，舟霜姐還舍不得凶你。”

“你命可真好啊。”

霍舟霜半跪在我麵前，替我理了理西裝領口，然後拉住了我的手掌。

“許承安，我知道你在怪我。”

“待會兒走過紅毯，你當著所有人的麵甩我耳光都行。”

“但求你，把這場訂婚宴完成。”

她祈求道。

可我隻是冰冷地“看著”她。

霍舟霜，我已經給了你無數次機會了。

每一次，你都選擇相信白霖的“玩笑”。

這一次，是我拿命給你的最後一次答案。

“吉時到——！有請新郎新娘！”

宴會廳的大門在浪漫的音樂聲中緩緩推開。

幾百名賓客的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所有人全都微笑著看向紅毯的盡頭。

我的父母坐在主桌上，我媽穿著特意定製的旗袍，正不停地向門口張望。

霍舟霜推著輪椅，緩緩走上了紅毯。

輪椅上的我，微低著頭，一動不動。

可隨著輪椅越來越靠近舞台，周圍的掌聲漸漸稀疏了起來。

“新郎官怎麼坐輪椅啊？”

“臉色怎麼看起來那麼慘白？”

“感覺......感覺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議論聲在台下傳開。

主桌上的我爸媽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媽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酒杯“啪”地摔在了地上，紅酒灑了一地。

“安安？！”

我媽不顧一切地衝向紅毯。

霍舟霜見狀，慌忙停下輪椅，想要阻擋：

“媽，承安他有點不舒服，情緒不太好......”

“你讓開！”

我媽推開霍舟霜，一把揭開了蓋在我身上的外套！

當那張淒慘的臉暴露在空氣中時。

我媽僵在了原地。

她顫抖著伸手摸向我的臉。

冰冷。

我媽摸了摸我的脈搏。

“啊——！！”

我媽身子一軟，重重癱倒在地，哭得聲嘶力竭：

“我的安安啊！我的兒子啊！”

“他死了！他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