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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指針已經指向了晚上九點半。

整座幼兒園的大樓徹底安靜了下來,除了走廊盡頭的幾盞應急地燈,四周陷入了一片幽暗的寂靜。

秋末的夜風穿透窗戶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我臨死前喉嚨裏發出的悲鳴。

“好了,星野,祈安,把你們的南瓜桶抱好,我們準備回家了。”

爸爸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從沙發上站起身。

大哥星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著眼睛抱怨:

“好困啊爸爸,我都想直接在車上睡了。”

二哥祈安扯著媽媽的袖子,半個身子掛在媽媽手臂上:

“媽媽背我,我走不動路了,今天跑了一整天,腿都酸了。”

媽媽寵溺地彎下腰,一把將祈安背在背上,語氣裏滿是縱容:

“好好好,媽媽背我們的小功臣回家。”

一家人收拾好了背包,終於慢吞吞地走到了走廊角落的那具紅色棺材前。

紅色的木箱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顯得有些陰森詭異。

爸爸走上前,屈起手指在厚重的木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逾白,醒醒了,活動結束了,跟爸爸回家了。”

棺材裏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動靜,沒有翻身的聲音,也沒有孩子被叫醒時的哼唧聲。

爸爸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依舊帶著一絲包容的笑意:

“這孩子,氣性還真大,到現在還跟爸爸裝睡鬧別扭呢。”

媽媽背著祈安,站在兩米外催促了一聲:

“硯清,別慣著他的小脾氣,趕緊把蓋子掀開把他拉出來,車子還在外麵臨時停車位上停著呢,待會兒該被貼條了。”

大哥星野走上前,伸手推了推棺蓋,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

“沈逾白,你差不多得了吧,爸爸都親自來叫你了,你還要怎麼樣啊?非要全家人都圍著你轉你才高興是不是?”

棺材蓋紋絲不動。

因為剛才為了追求演出的真實效果,不僅裏麵用皮帶扣固定了夾板,外麵的暗扣也被二哥順手給搭上了。

爸爸歎了口氣,伸手撥開了外側的鐵搭扣:

“逾白乖,不生氣了,爸爸給你留了最大塊的南瓜餅,還有一整包糖果呢,快出來吧。”

媽媽有些不耐煩地走近了一步:

“趕緊的吧,直接抱出來,這大半夜的在走廊裏耗著像什麼樣子。”

爸爸伸出雙手,用力抓住了紅色棺木的厚重頂蓋。

木質蓋子摩擦著邊緣,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尖響。

隨著蓋子被一點點推開,一股冰冷沉悶的氣息從棺材縫隙裏猛地溢了出來。

大哥星野湊上前看了一眼,有些嫌棄地撇撇嘴:

“怎麼連眼睛都不睜一下,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爸爸微笑著把整個棺蓋徹底掀開,借著走廊昏暗的地燈,把手伸向了躺在棺底的我:

“小懶蟲,別裝了,再不起來爸爸可要撓你癢癢肉......”

爸爸的手掌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爸爸臉上原本溫潤縱容的笑容,驟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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