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幾乎是在下一秒就震動了起來。
沒有電話,依舊是一條冷冰冰的文字回複:
【林緒庭,你又在鬧什麼?想離婚,這些年我簽過的協議還少嗎?】
【我很忙,沒空陪你玩這種狼來了的把戲。】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這兩行字,隻覺得好笑。
是啊,在她眼裏,我又在演戲了。
這十年裏,隨著她身居高位,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實在太懷念十八歲那個會因為我皺一下眉就慌亂不已的青澀少女了。
為了從她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撕下一絲裂縫,我變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們爆發過無數次激烈的爭吵,用最惡毒的語言刺傷彼此。
為了逼她看我一眼,為了證明她還在乎我,我甚至一次次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拍在桌子上。
開始她還會哄我,後來也厭倦了。
最後一次,她幹脆簽下自己的名字,淡淡道:“簽好了,民政局早上九點開門。”
“這麼多年,說的好像你離得開我一樣。畢竟離開了我,誰能給你這麼好的生活?”
她篤定我離不開她。
篤定我所有的咆哮質問都隻是討要關注的手段。
但這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了。
手機響了一聲,李律師將行程單發到了我的郵箱。
三天後上午十點,飛往蘇黎世的直達航班。
我扯過一個行李箱,開始一件件清理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衣帽間裏她送的那些昂貴卻從不合身的禮服,不要了。
展示櫃裏我排了三天三夜隊為她求來的平安符,扔了。
還有床頭那張我們在地下室拍的合照,我抽出來,用打火機點燃了一角。
火苗舔舐著照片上少女青澀卻滿眼是我的臉,最後化作一灘黑灰,落進煙灰缸裏。
這一夜我難得沒有酗酒抽煙,終於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若有似無的食物香氣喚醒的。
推開臥室門走出去,我愣在了原地。
開放式廚房裏,江若晚正在灶台前熬著海鮮粥。
那雙手已經很多年沒有再為我沾過陽春水了。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卻難得溫和:“醒了?去洗漱吧,粥馬上就好。”
我走過去,才發現餐桌的顯眼位置上,擺著一個深藍色的禮品盒。
盒蓋打開著,裏麵正放著一隻限量款腕表。
江若晚盛好兩碗粥端上桌,語氣裏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
“昨天出差時看到的覺得襯你,就買回來了。”
她隔著餐桌看著我,目光柔和了幾分,“昨晚確實太忙,冷落了你,昨晚你發的那些氣話我當沒看見,別鬧了,嗯?”
我低頭看著那支表,又看了看眼前這碗熱氣騰騰的粥。
我知道,這是江若晚給我的台階。
她對我是有感情的,十年的相依為命不是假的。
她記得我胃不好,也願意花錢和一早上的時間來安撫我的情緒。
若是放在以前,她隻要稍微對我露出一點點這樣的溫情,我就會立刻接過她手裏的鍋開始伺候她。
可昨晚那個男孩曬的禮物,是京北的一間豪宅,價值三千萬。
她把最熾熱的偏愛給了別人,然後回頭,分一點帶著愧疚的餘溫給我。
我看著她,輕輕將那個絲絨盒子合上,推了回去。
“江若晚,我不想跟你繞彎子,我們......”
離婚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那不是她平時用了很多年的係統默認鈴聲,而是一段用男聲哼唱的情歌,結尾還加了一句:“晚晚姐姐來消息了!”
江若晚隻看了一眼信息,顧不上聽我剛才沒說完的話,立刻給對方回了電話,然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先過去一趟。粥你記得趁熱喝,等我忙完回來再陪你聊!”
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關上。
那點剛剛升騰起來的溫情假象,瞬間被擊得粉碎。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一聲,是昨晚那個男孩。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誰了,她剛才在給你熬粥對不對?可那又怎麼樣呢,我隻要說一句腳疼,她就算把心掏給你,也得立刻扔下你來陪我。】
【畢竟,不被愛的那個,才叫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