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封山路段恢複通行。
許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我站在陽台上,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樓下。
陳野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替她開門,又俯身幫她解安全帶。
許婉沒有立刻離開。
她仰頭望著他,兩個人隔得很近。
陳野替她整理圍巾,指腹順勢擦過她的嘴角。
直到小區裏有人經過,他們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許婉進門時,手裏提著一袋山貨。
身上穿的,還是視頻裏陳野那件黑色衝鋒衣。
她看到我坐在客廳,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我沒有回答。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向自己身上的衝鋒衣,眼中閃過一瞬慌亂,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把山貨放到桌上。
“驛站老板送的菌菇。你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明天我給你做。”
我問她:
“手機呢?”
許婉神色不變。
“掉進山溝了,沒找回來。”
我看了一眼被她放在沙發上的衝鋒衣。
“這三天,你一直和那個陳野待在一起?”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解釋:
“隊裏所有人都被困在驛站,當然待在一起。”
“他是領隊,遇到危險時多照顧我一些也很正常。你不會連這種醋都要吃吧?”
我沒有拆穿她,隻平靜地點了點頭。
“沒什麼,隨便問問。”
許婉卻像受了委屈,將衝鋒衣脫下來扔在沙發上。
“我被困在山裏三天,差點連命都沒了。你見到我不關心一句,反而一直追問別人?”
“程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確實不是這樣。
以前她騎行擦破一點皮,我都會開車穿過半座城送藥。
她說團隊活動不方便帶家屬,我便從不打擾。
她說山裏危險,我給她買最貴的裝備,還替她交了三年的俱樂部年費。
到頭來,我花錢支撐的不是她的愛好。
是她和陳野的愛情。
許婉見我不說話,語氣軟了下來。
她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抱我。
“好了,別生氣。”
“這次是意外,我保證以後出發前把路線都發給你,行不行?”
那件衝鋒衣上帶著陌生的煙草味。
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溫柔也淡了幾分。
“程遠,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彎腰撿起地上的衝鋒衣,放到離她最近的沙發扶手上。
許婉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什麼。
最終,她隻冷著臉拿起換洗衣物。
“我在山裏困了這麼久,已經很累了,沒力氣跟你鬧。”
她轉身進了浴室。
很快,裏麵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走進書房,從抽屜裏取出已經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半小時後,許婉擦著頭發出來。
她看到茶幾上的文件,神情終於變了。
“這是什麼?”
“離婚協議。”
她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
片刻後,她忽然笑出聲。
“就因為我失聯三天?”
“程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我把筆推到她麵前。
“房子一人一半,存款按婚前婚後劃分。你名下的東西,我一樣不要。”
“簽字吧。”
許婉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她當著我的麵,將協議撕成兩半。
“我不會簽。”
“你懷疑我,可以查。”
“但你想用離婚嚇唬我,沒用。”
紙屑落了一地。
她轉身走進臥室,重重關上門。
沒過多久,我母親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她開口第一句就是:
“程遠,小婉哭成那樣,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