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天牢出來那日,被爹娘強行拽去了蘇清鳶的晉封宴。
她剛被封為最年輕的女禦史,酒過三巡,端著酒杯大著舌頭敬酒:
“師父、師母,若不是阿珩替我頂了泄露考題的罪,我哪有今日風光!”
我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隻當她醉胡話。
“蘇禦史說笑了,我爹是大理寺卿,娘是刑部女官,怎會讓親兒子頂罪?”
“是我當年急著求功名,偷抄了春闈考題。”
蘇清鳶全然沒看見爹娘瘋狂遞來的眼色。
“恩師說你是嫡子,未成年,入天牢蹲幾年就出來,可我要是落了案底,一輩子就毀了!”
我緩緩轉頭,目光釘在爹娘臉上。
他們放下酒杯,聲音壓得極低:
“清鳶她娘當年救過我們夫妻的命,她不能出事。”
“阿珩,你是男兒身,皮糙肉厚經得起磋磨,爹娘會找關係讓你減刑,不會真吃苦。”
不會真吃苦?
天牢裏的鞭刑、水牢、餓肚子,三年來咽下的每一口餿飯,都在嘲笑著這句話。
我笑出了眼淚,抬手掀翻了酒桌。
“原來有大理寺卿爹娘,就活該替人頂罪入天牢?”
“從今日起,我沈珩,與你們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