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總說,男孩是生鐵,不打不煉不成鋼。
我就是那塊被反複鍛打的鐵。
於是,愛粉色是“有病”,舉止輕是“娘娘腔”。被欺負不還手,就是“沒血性”。
考了第一,我爸的手拍得我生疼:“這才像我兒子!”
親戚誇我秀氣,我媽立刻拉下臉:
“什麼秀氣,男娃要的是英氣!你們別亂說。”
我把真實的自己藏了起來。
十八歲生日,堂姐悄悄給我一支口紅。
“等上了大學,你就可以用了,不會有人笑話你。”
我把它藏在床底的夾縫。
當晚,我爸闖進我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
他還是發現了它,眼裏是抓到證據的暴怒:
“我說你怎麼越來越娘!原來藏著這種臟東西!”
我媽奪過去,用鞋跟碾碎。
抓起斷裂的膏體,狠狠抹在我臉上。
她拍照發進家族群:
“讓大家都看看!我們鄭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不男不女的東西!”
鏡子裏,紅色像一道猙獰的傷口,劃開我慘白的臉。
心裏那點從未見光的色彩,徹底變成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