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後山溫室裏種了一千一百天的藥材。
三年生天麻、二十三年母株藏紅花、從崖壁上撬回來的野生鐵皮石斛。
全是師父最後一個療程的藥引。
師父肝硬化晚期,今年已經大出血兩次。
沒有這批藥,下個月的方子就配不齊。
配不齊,他就熬不過這個冬天。
可我師兄賀川把這些藥全摘了。
煮了兩大鍋。
一鍋泡澡,一鍋泡腳。
他女朋友發了條朋友圈,九宮格,配文:"男朋友家的中醫世家,就是這麼豪橫~"
四百三十二個讚。
我質問他,他說:"都是草藥,市場裏多的是。回頭給你買幾斤。"
三年的天麻他說買就買。
三十年的藏紅花他說賠就賠。
他不知道那些東西長了多久,也不關心師父還能撐多久。
他關心的,是非遺傳承人申報表上被他偷偷改掉的名字,是診所那塊地皮談到什麼價了,是怎麼用我種的藥、我寫的醫案、我做的一切,給自己的履曆貼金。
他把我當種藥的丫頭。
那我就讓他看看,被丫頭種出來的證據,夠不夠把他連根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