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法務會計。
十年裏,替上市公司揪過蛀蟲,幫五百強查過暗賬,經手的假賬摞起來比我高。
這行幹久了,職業病就一個——看什麼都像對不上的數。
菜市場買菜,我下意識掃電子秤後麵有沒有鉛塊。
網購退款,我會核對到賬時間和平台結算周期差幾個小時。
唯獨我自己的家,我從沒查過。
他是我老公。
我有什麼好查的。
直到我媽確診那天,我去取她的手術費——卡裏七十二萬,我爸臨終前一筆一筆攢的。
餘額:0.37元。
同一天,另一個城市,一個叫林苒的女人發了條朋友圈。
"新房到手,感謝老公,從此有家了。"
照片裏的男人穿著我上個月幫他補過袖口的灰色Polo衫。
錢衛東。
我老公。
他用我媽的救命錢,給另一個女人買了婚房。
我沒有哭鬧,隻是做了這輩子最擅長的事。
查賬。
一筆一筆,一條一條。
他大概忘了,我幹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