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野做冰雕六年,從學徒熬到全國賽金獎,我全程陪著。
零下十五度的冷庫,我裹著軍大衣等他收工,手指凍到沒知覺。
他拿下哈爾濱冰雪節主雕資格那晚,我問他:
“能不能給我雕個小冰燈?巴掌大就行,我放冰箱留著。”
他刻刀都沒停:“冰雕是易碎的公共藝術品,不是你的私人擺件。”
我說好,後來再沒提過。
直到我看到了他手機裏一個備注名叫“意晚”的人。
連續七天的聊天記錄全是語音,我一條條點開聽。
“第三層塔樓的窗花紋樣你喜歡哪個?”
“LED暖光還是冷光?我覺得暖光配你。”
“生日那天你推門進來,燈會一層一層亮起來。”
對方回:“我已經開始倒數了,好期待。”
隨後他又發了一段十五秒的視頻。
冷庫中央,一座齊腰高的冰晶城堡正在成形。
上千塊冰磚嚴絲合縫,每扇窗戶裏都嵌著微型燈珠。
他用了純淨水,專門凍了一周。
給我連個巴掌大的冰燈都不肯刻。
給她,造了一整座會發光的城。
我關掉手機,把冰箱裏給他留的夜宵倒進垃圾桶。
然後訂了一張去三亞的單程票。
他的冰雕有去處,我的後半生也該有個去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