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後,我和妻子江溪月被困雪山十天。
我的腿因為卡在岩縫裏斷了,但也因此我們才沒被雪崩衝走。
斷腿發炎化膿,我高燒不退,把剩下的食物全推給了她。
“我可能活不下去了,你省著點兒吃。”
她把臉埋在我胸口,悶悶的應了一聲好,眼淚順著我的衣領往裏淌。
又熬過四天,我在意識模糊中聽見一個男人的呼喊穿透風雪:
“溪月......江溪月!”
妻子的眼神似乎變了。
她瘋了一樣挖著頭頂的雪層。
凍傷的手指一碰雪就滲血,她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雪層被打通的那一刻,光刺的我睜不開眼。
一隻腳突然踩著我的肋骨,使力往上一蹬。
積雪從洞口簌簌往下落,我聽見妻子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帶著哭腔: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毅鳴。”
毅鳴?
那個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斷掉的肋骨和腐爛的腿加起來,也沒有她喊出那個名字的一瞬間疼。
原來,我隻是她活下去的梯子,不是她活下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