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臨終前,最想看我演完那出《遊園》。
他年輕時是皮影班主。
教了我十七年,手把手給我刻過一盞小影燈。
可演出前一晚,妻子把我的影燈拆了。
她說葉真要參加非遺短片評選,急需一盞“有故事的老物件”。
我反正隻是哄老人開心,用什麼燈都一樣。
我攥著斷掉的燈架,手心被銅片劃破。
“傅瑤,爺爺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她正在替葉真調試鏡頭,連頭都沒回。
“別拿老人壓我。”
“小真這次評選關係到他能不能翻身,你懂點事。”
那晚,我用手機手電筒照著幕布,影子散得不成樣子。
爺爺躺在病床上,看了半出,還是笑著誇我:
“演得好。”
淩晨,他走了。
第二天,葉真拿著我的影燈獲獎。
傅瑤在朋友圈寫:
舊燈新影,幸得知音。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
這出沒唱完的戲,也不用再唱給她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