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前一天,我想買束花送女友。
花店最便宜的一束向日葵,九十九。
我猶豫了十分鐘,最後買了一支單枝的,十五塊。
到了現場,她學長捧著九十九朵紅玫瑰站在第一排。
她接過玫瑰笑得眼睛彎起來,我手裏那支向日葵連遞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晚宴致辭,她對著名單一個個感謝。
導師的教導,室友的照顧,甚至學長論文季每天給她帶咖啡。
我等到最後一個名字。
沒有我。
這三年,她的學費、房租、生活費,每月八千,全是我在工地上一鍬一鍬挖出來的。
我自己留一千二,午飯永遠是饅頭配榨菜。
散場後我問她是不是忘了提我。
她拍拍我的手:"你又不是學校裏的人,說出來多奇怪。"
回去的綠皮火車上,我把三年的轉賬記錄翻了一遍。
二十八萬八。
窗外的風灌進來,我把那支向日葵放在小桌板上。
突然覺得,這趟車不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