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力受損後第一個跨年夜,女友和發小帶我去看煙花。
零點倒數的時候,發小突然把兩個大號鞭炮塞進我帽兜裏點燃。
炸響的瞬間我整個人彈起來,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
發小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你看你反應多大,說明你還是能感知聲音的!”
我捂著耳朵縮在牆角發抖,助聽器的嘯叫聲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
女友蹲下來拍我的背:
“他學過心理學的,這種刺激對你恢複聽力有好處,別生氣。”
我想起上個月,他把我的助聽器裏泡進水裏,說是幫我做防水測試。
上上個月,他趁我午睡把鬧鐘調到最大音量懟在我耳邊,說是激活我的聽覺神經。
三個月前,他在我背後突然尖叫,我嚇得打翻滾燙的熱湯。
他說是怕我活在無聲世界裏太孤獨。
每一次,女友都站在他那邊,替他翻譯出一個溫柔的理由。
我跪在滿地碎屑的人行道上,抬頭看見漫天煙花無聲綻開。
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我抬起發抖的手摘下助聽器,世界徹底安靜。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真正需要治好的,從來都不是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