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兩年,顧寒筠冬天隻圍一條圍巾。
灰色粗針織的,邊角起了毛球,洗多了有些變形。
我給她織過一條,配色專門挑了她衣櫃裏最多的藏藍。
她收了,圍了一個下午,第二天出門又換回那條灰的。
後來我買過羊絨的、羊毛的,她一律說脖子癢。
“什麼材質你才不癢?”
她把灰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這條就不癢。”
今年入冬,那條圍巾磨出了個洞。
她翻出針線盒,自己笨手笨腳地縫,針腳歪歪扭扭。
我說我幫你,她把圍巾往懷裏一收:“不用,我來。”
她低頭的時候,圍巾內側翻了出來。
貼著脖子那麵,有一行藍色絲線繡的字。
針腳比她縫的還笨拙,一看就是不會針線活的人繡的。
“第一次織東西好難,醜死了,但你不許嫌棄。2016.12.24”
那年平安夜,我在另一個省的高中晚自習做英語閱讀。
她圍了兩年的不是圍巾,是另一個人一針一線織進去的冬天。
我放下針線,穿上外套出了門。
樓道裏風很大,我忽然想明白她為什麼隻圍了我織的那條一個下午。
她脖子上的位子,六年前就被人占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