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長大那年我十二歲,周家說要資助我讀書,把我接回了家。
學費他們出,但飯錢、校服、甚至冬天的棉被,
全靠我每天淩晨五點起來拖地、擦窗、洗全家的車去“掙”。
周家養子周廷把可樂潑我作業本上,周父笑著說:
“小廷跟你鬧著玩呢,重寫一份就好。”
我重寫到淩晨一點,第二天照常五點起床幹活。
我一直告訴自己,人要感恩。
直到昨晚,周廷在酒吧帶了三個人把一個男生打到顱骨骨裂。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周廷揪著那男生領子往吧台上砸。
怕警察找上門,周母先找到了我,
她看著我說:“小宇,那天晚上是你出去了,對不對?”
周父遞過來一張寫好的證詞,手指點在簽名處。
“你被資助了這麼久,總該替弟弟做點什麼吧?”
周廷靠在沙發上嚼著口香糖,衝我笑。
就像是結局已經敲定。
我手指發抖,接過了那張紙。
如果今天打掃時沒有看到那份親子鑒定的話,我應該會答應吧。
他們從頭到尾都知道我是誰。
至於為什麼不認我,看著他們嫌棄卻又裝作和藹的眼神,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從小吃盡苦頭,和周廷比起來又黑又瘦。
我滿身窮酸氣,拿不出手,他們怕丟盡周家豪門的臉。
所以不認我。
他們有愛,但給我的從來隻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