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吃飯前不能吃飯。
我爸必須先訓話十五分鐘。
少一分鐘?重來。
有人插嘴?延長五分鐘。
誰敢動筷?全桌扣飯。
二十五年,我媽端上桌的熱菜,永遠要先接受我爸的思想教育。
紅燒肉從冒油變成白膩。
鯽魚湯從鮮香變成腥冷。
我從小吃到大的,不是飯。
是我爸的威嚴。
直到我媳婦搬進來那天。
我爸清了清嗓子,剛說到第三分鐘。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一眼已經塌下去的蒸蛋。
起身。
端菜。
我爸拍桌:“你幹什麼?”
她說:“拿去倒了。”
全家安靜了。
她又補了一句:
“以後飯前講話三分鐘,超時您自己吃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