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有個規矩,女兒出嫁,要請人要合吹一曲《百鳥朝鳳》。
曲子如鳳鳴清音,寓意夫妻琴瑟和鳴、生活喜樂興旺。
我出生時,爺爺親手給我的嗩呐匠父母做了一對嗩呐,說將來要送我風光出門。
可我和養妹同一天出嫁,爸媽隻站在她的婚車前吹響了嗩呐。
“晚晚身體不好,婆家又看重規矩,不能讓她被人輕視。”
八年前,晚晚爸爸為救我爸落下殘疾,爸媽便把她接回家,當親女兒疼。
同樣穿著嫁衣,她有百鳥相送。
我這個親生女兒,門前卻連一聲嗩呐都沒有。
我忍不住問媽媽:
“我的呢?”
她淡然道:
“隻有葬禮的時候《百鳥朝鳳》才反複吹,吹多了掉晚晚的福氣,少吹一曲又不會影響你結婚。”
爸爸和哥哥都圍著晚晚,誇她今天有福氣。
而我的未婚夫周遠,正幫她扶著鳳冠,勸我別在大喜日子爭風頭。
“她爸救過叔叔,你讓她風光一次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可笑。
同一天出嫁,她是值得全家祝福的女兒。
而我連想要同樣的待遇,都成了不懂感恩。
我摘下蓋頭,確認了西北非遺搶救項目的錄用通知。
駐期七年。
這個家,我何必再強求。
既然百鳥從未朝我飛來,我又何必強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