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帶著我再婚後,我的臥室離她的房間不到五步遠。
可我們一個月,在一張桌上吃不到兩次飯。
每次我問她能不能做一次我愛吃的糖醋排骨,她都說“最近菜價貴,你要懂事點”。
直到我無意間看到她的外賣代付記錄。
過去三百六十五天,她給重組家庭裏那個住私立高中的繼子,點了兩百多次單價過百的豪華日料。
風雨無阻,比一日三餐還準時。
而我和她最近一次一起吃飯,是昨天在廚房冰冷的吧台上。
她匆匆扒了兩口剩飯,看了三次手機,說“弟弟馬上要放學了,我去接他”。
我笑了笑,沒拆穿她。
今天是她第二百零一次去校門口接他。
隻是在確診單上看清了“胃癌”兩個字時,忽然覺得很合理。
十七歲,三餐不定,冷飯剩菜,泡麵湊合。
胃疼的時候我蜷在床上給她發消息,她隔了六個小時回我一句“多喝熱水”。
她每天跨越半個城市,去給別人的兒子當盡職的後媽。
而我隻是想,在手術之前,吃一頓她做的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