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嘴欠愛接話,絕不讓話掉地上。
太祖父下葬時,族叔抱著棺材哭喊:
“老太爺,您這一走,我們往後可怎麼辦啊!”
我從孝帽底下探出腦袋:
“先鬆手吧,再抱一會兒,您也得跟著走。”
滿院賓客當場笑倒一片,我也被父親按在祠堂裏抽了十戒尺。
後來祖母過壽,姑母捧著酒杯誇她:
“母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定能長命百歲!”
我掰著手指算了算:
“那這桌菜得省著吃,往後還有八十多頓壽宴呢。”
祖母笑得假牙掉進了湯裏,我則被母親拎回房關了三天。
及笄之後,她再不肯帶我出門。
偏偏太後壽宴,母親推脫不得,隻能將我帶進宮,還特意拿帕子纏住我的嘴。
因為龍椅上那位暴君患有頭疾,最厭惡旁人出聲。
席間,一位老臣舉杯高呼:
“願陛下與太後母子同心,江山永固!”
暴君淡淡問:“若不同心呢?”
滿殿死寂。
這麼好的問題怎麼沒人接話啊!
我實在沒忍住,偷偷把帕子掀開一條縫:
“那就各過各的,逢年過節再聚。”
母親兩眼一翻,險些暈死。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了下去。
下一刻,龍椅上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