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正是老樓上班高峰,我推著我爸的輪椅進電梯。
十樓的許振鷺一把堵住轎廂口,上下打量我:
“沈微明,你爸這也太占地方了,一個輪椅進來,少站兩個人。”
六十多歲的劉淑慎跟著插嘴:
“小沈啊,要不讓我們先下,你再單獨坐一趟。”
我說我爸今天複查,趕時間。
三樓的小兩口甩了我一個白眼:
“複查又不是急診。我們打卡遲到扣了全勤,你賠啊?”
輪椅上,我爸卑微地勾著背,連聲說抱歉。
我攥緊了輪椅把手。
去年劉淑慎膝蓋積水,沒電梯她連醫院大門都摸不著。
許振鷺搬煤氣罐閃了腰,也是靠這電梯才上了救護車。
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
他們怕是都忘了,這棟老破小本來根本沒電梯。
這部電梯,是我為了我爸,砸了五十萬全款裝的。
許振鷺拿手裏的折疊小馬紮杵了一下輪椅扶手:
“趕緊的行不行?耽誤我去早市最後那撥鮮貨。”
我點點頭,退後一步:
“不讓我爸坐,以後你們也別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