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雲溪在夜間沒睡太好,次日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
“王妃,王爺請您過去跟他一起用午膳,還說昨夜您在府裏迷路了,今日要跟好梁嬤嬤。”小丫鬟一邊跟單雲溪梳洗一邊說道,梁嬤嬤正恭恭敬敬候在外頭。
單雲溪端茶的手一抖,那茶杯差點就摔了下來。
他怎麼知道自己昨夜迷路了?難不成他一直在監視自己?若真是這樣,那這鎮南王未免也太謹慎,也太小心眼了......
單雲溪在心裏頭給這鎮南王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她的不悅都掛在臉上,絲毫沒有掩飾的跟著梁嬤嬤到了王爺住的偏殿。
還沒進去,她就看見了一個熟人,這提劍站在門口的,不正是昨夜那個英年早婚的小帥哥麼。
“誒,你怎麼也在這裏?”單雲溪立馬湊了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也是王府裏的人?”
單雲溪說完,四處張望了一下,又上下打量著眼前英姿颯爽的小帥哥:“我知道了,你是王爺的侍衛!對了,看在我昨天幫過你的份上,你跟我說說,你們家王爺是不是長得奇醜無比。或者說,有什麼病之類的。”
“王妃!”梁嬤嬤都嚇得破音了,她瞪大眼睛,聲音裏帶著些許的顫抖:“不可胡言亂語,快給王爺請安!”
單雲溪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小帥哥一眼,又看了看不停對她使眼色的梁嬤嬤。
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從腳底湧上一種拔腿想跑的感覺:“這是......王爺?”
“王妃以為呢?”寒冰一般的聲音從單雲溪身後傳來,她渾身就是一激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噗通”一聲跪在了司馬靖的麵前。
“王爺!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昨夜......多有冒犯,還請您看在我讀書少的份上就別怪我了吧......”
單雲溪沒穿越之前,識時務的本事,向來都是整個科室裏最厲害的。幾個月前,她惹怒了院長,就是靠著一手撒嬌賣萌的功夫,不僅沒有被罰去急診,反而還升了教授。
“昨夜?昨夜王妃不是在花園裏迷路了麼?”梁嬤嬤十分疑惑。
“呃,是,是迷路了,就是,迷著迷著......”單雲溪正想著怎麼解釋才好。
“起來吧。”
單雲溪見此男子冰山一般的臉上,似乎寫著“不想回憶”四個大字,便十分乖巧地站了起來。
“坐。”
“啊?哦,是讓我坐在這裏麼?”單雲溪還沒見過說話這麼精簡的人,一時間還真有點不適應,忍不住要多問上兩句。
男子淩冽的目光看了過來,單雲溪立馬在圓桌邊坐了下來。
丫鬟們將早膳陸續端了上來,水晶蝦餃,湯汁小籠包,牛乳粥,還有醋拌小黃瓜,看得人食指大動。這回沒等鎮南王司馬靖開口,單雲溪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怎麼了,快吃啊,這小籠包可好吃了我跟你說,你家廚子手藝真是好,比我吃過的所有小籠包都好吃!”單雲溪邊吃邊舉起了大拇指,這可是她真心實意的誇讚,不愧是王府的廚子,手藝真是一流。
可司馬靖卻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接她的這些話。
單雲溪頓時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起來,她試探性地問了句:“王爺,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就是不能多說話的那種......”
這種病確實有,單雲溪以前就見過,但大多都是心病......學名叫做精神病。
司馬靖冷冷瞥了她一眼,單雲溪立馬閉嘴,全神貫注道眼前的蝦餃上。可過了半晌,她的眼神又飄了過去。
說實話,這鎮南王真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鼻梁挺直挺直的,架著他渾身冷峻的氣息。一雙薄唇總是緊抿,不笑的時候就是一條平直的線,他的嘴角是逐漸隱去的,讓人忍不住有些想仔細看一看,他的表情都隱去了什麼地方。
而最吸引人也最令人不敢直視的,便是他一雙如同深夜的眸子,那是一種純粹的黑色,可單雲溪卻總覺得那深黑之下應還有著其他的東西。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碰見能直視他這雙眼睛的人了,除了當今聖上和長樂公主,單雲溪怕是此間第一人。
被這樣毫不掩飾的盯著看,司馬靖不由皺了皺眉頭。
可她卻毫不自知,反而在心裏搖了搖頭,可惜了。
這麼好看的人就是偏偏不愛說話,還有種不喜歡身邊人說話的怪癖......單雲溪想起之前丫鬟所說的王府規矩,渾身打了個顫,要是讓她不說話,還不如殺了她。
被熾熱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司馬靖突然放了筷子,冷冽的眼神掃向單雲溪。
單雲溪被這眼神看的有些發毛,不好意思的笑笑,低頭喝起粥來。
“誒,這是什麼!”她忽然一伸手,硬是把他的嘴角擺出了一個笑容的樣子,“哦,原來是我看錯了......”
她收回了手,也算看了個美人笑了......雖然是她自己擺的,單雲溪頗為滿意地繼續喝起了粥,嘴角還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微笑。
周圍侍候的眾人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所有人都知道司馬靖向來不喜歡與旁人觸碰。從前,在戰場上交手侍候,觸碰到自家王爺的人,一個個都成了他劍下的亡魂,無一例外。
所以,他們此刻隻能為膽大妄為的王妃,心裏默哀。
司馬靖卻隻是皺了皺眉頭,深深看了單雲溪,卻什麼也沒說,重新拿起筷子。
眾人的眼神裏充滿了震驚!這還是他們家那個王爺麼?
單雲溪自始至終,壓根兒沒有注意到周圍人風雲變幻的臉色,或者說,她也在專注於司馬靖的反應。
“稟告王爺,江大人過來了。”一個侍衛進來,動作利落地在司馬靖麵前跪下。
單雲溪偷偷打量著司馬靖的臉色,這江鶴年可真會挑時間,司馬靖剛回來就過來了,要說他不是來找麻煩的她都不信。不過單雲溪都也沒在怕就是了,她又夾了隻小籠包,跟沒聽見似的。
“讓他進來。”司馬靖看了單雲溪一眼,放了筷子。
人未到,聲先至。
“王爺!您可要替老臣和小女主持公道啊!”江鶴年一進來就朝司馬靖跪了下來,開始哭天搶地地磕起頭來。
他的舉動嚇了單雲溪一跳,她都不知道老江頭居然還有這一手,她立馬轉眼去看司馬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