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完便用燒好的酒開始衝洗傷口,酒精消毒遠比鹽巴要痛一些,男人抓在木桶邊緣的手,因為用力全然變成了白色。
開始縫合之後,單雲溪才發現這道傷口遠比她預想的還要深一些,而且傷口當中似乎還有一些黑色的殘留物。
“你等一下啊,傷口裏麵有東西!”單雲溪用針頭挑出一丁點顆粒,放在眼前觀察了一下。
“我勒個去!你這是得罪了什麼人,竟然還在傷口上給你下毒,這人是想你死啊!”
男人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淡聲說道:“無妨,不礙事的。”
“什麼不礙事?這種植物的種子本身是沒什麼影響,但是對於你這種皮膚創傷的人,會引起傷口潰爛,發膿。不行,我得把這東西弄出來。”
沒有專業設備,單雲溪用針尖挑了一會,便覺的甚是疲憊。
“這東西又多又小,這麼挑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單雲溪看著不斷出血的傷口說道:“你別嫌棄我,我也是為你好!”
男人尚未反應過來單雲溪後半句話的意思,單雲溪溫軟的唇已經附在了創口上麵。很快,男人感覺到背後的創口傳來淡淡的吮吸感。
微微的刺痛,帶著些許麻癢。
“好了,終於幹淨了!”單雲溪用清水漱了口,繼續幫男人開始縫合。
半晌之後,單雲溪做完這一切,在一旁舒展了下脖子肩膀,發現男人準備起身,單雲溪直接一巴掌輕拍在男人後腦。
“說了別動,你聽到沒有!”
男人猛然睜大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他活這麼大,還從未有人敢對他做這樣無禮的事情!
“幹嘛,你還想打我還是怎麼的?也不看看自己身上那麼多傷......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難不成你媳婦兒跟人跑了,你提著刀去跟人幹架去了?”
單雲溪一邊貧嘴,一邊將金創藥敷在男人的傷口處。
“本......我的媳婦兒,是沒膽子跟人跑的。”男子說的斬釘截鐵,反而讓單雲溪笑了笑,這一本正經的死板臉還挺有意思。
“沒想到你還真有老婆,現在的小帥哥都英年早婚嗎?”單雲溪繼續著她的貧嘴,反正人也救了,嘴上調戲兩句又不犯法,“你就這麼確定你媳婦兒不會跟別人跑了?”
“......”
單雲溪看他吃癟不說話的樣子,心頭更覺得有意思了,她拿起一旁的碎布條,她沒找到包紮用的紗布,隻好先用這做針線的布頭包紮了。
男人用眼角餘光看到布條,突然沉下了臉,周身的氣氛也頓時冷了下去。
單雲溪還在心裏琢磨著這人真是陰晴不定,不過就是說了幾句就不開心了,還挺傲嬌。
她此時正在男子的身後,將布條拉開一長條,從男子的身後往麵前伸去。
布條繞過去的瞬間,男子的眼睛突然猛地一緊,有力的大手幾乎是在眨眼間就死死扣在了單雲溪的手腕上。
“你幹......”嘛字還沒出口,單雲溪整個人就被男子用一個過肩摔,給整個弄到了水桶裏,濺起的水花打了單雲溪一臉,須臾她就渾身濕透。
男子的另一隻手已經掐在了單雲溪的脖子上,隻要稍稍用力,她這秀氣的脖子就會被擰斷。
他的眼神如同古井一般幽深,在這炎熱的夏日卻看得單雲溪渾身汗毛直豎,他看著單雲溪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死物一樣。
單雲溪毫不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會對她手下留情的。
“你到底要幹嘛,你放開我!”單雲溪心頭湧起了深深的害怕,在浴桶裏撲騰掙紮著,翻起冰冷的水花。
但奈何男子的手勁極大,一點都不像個受了重傷的人!
“你想殺我?”男子鋒利如刀的眼神冷冷看向自己懷裏的單雲溪,她整張小臉都被掐的漲紅了。
“你有病......我是想給你包紮,你......放開,我喘不上氣了......”單雲溪感覺意識在慢慢遠離自己的身體,她還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難道就要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了麼......
男子卻又突然鬆了手,單雲溪趴在浴桶邊咳嗽起來,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你有病啊!虧我還給你治傷,早知道就放你在這裏死了得了!”單雲溪踉踉蹌蹌地從浴桶裏站起來,她的頭還暈暈的,腳下一個沒站穩就又摔了下去。
這下好了,直接摔在那個男子的懷裏。
男子下意識也摟住了單雲溪,這情況......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兩個人在鴛鴦浴,跟鬧著玩似的!
“流氓!你趕緊放開我!”單雲溪怒極,眼看一巴掌就要扇上去,卻被男子一把抓住了手腕。
男子漆黑的眸子盯著單雲溪,看得她一陣心慌,就怕這人一個不爽了就又像剛才那樣。
單雲溪剛剛看得分明,這男子方才是真的想殺了自己的!
“抱歉。”男子說完便撇過了頭,似乎是不願再糾纏於這個問題。
單雲溪傻了眼。
啥?這人剛剛......居然給她道歉了?她沒聽錯吧?
一陣冷風吹來,單雲溪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濕透了,渾身的線條都被勾勒出來,關鍵的是,她還維持著趴在那人身上的姿勢呢!
單雲溪趕緊手忙腳亂地從浴桶裏爬出來,從架子上隨手拿了一件衣服將自己裹住。
“趕緊的,讓我給你裹完傷口!”單雲溪心裏罵著,卻又實在做不到將處理到一半的傷者放在這裏不管。
這次那男子倒是老實多了,乖乖地讓單雲溪給他重新上藥,然後用布條將傷口裹緊。她的手法嫻熟,沒多久就重新處理完傷口。
“阿嚏!”涼涼的夜風一吹,單雲溪渾身打了個冷顫,卻還不忘了念叨,“你別忘了,傷口要經常換藥,結疤愈合之後就可以拆線了,你自己知道怎麼拆線麼?”
看這男子皺了皺眉頭,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忘了,這裏可是醫療技術不發達的“古代”,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拆線。
“算了,還是我來幫你拆吧,你到時候去找我,你知道我是誰麼,我是......”
“我知道。”
這下輪到單雲溪驚訝了,她眨了眨眼睛,看這男子緩緩朝她轉過身來。他的眼睛真是深邃得緊,就好像盛著無數複雜的東西一樣,單雲溪沒能看懂這裏麵蘊含的東西。
但她卻知道自己還不回去換衣服,明天就該是她成病人了。
“那你到時候讓丫鬟去找我,我先溜了。”
男子看著沒關緊的門,聽到腳步聲逐漸遠去,才沉聲道:“來人,給本王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