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熱鬧過後,拍攝結束。
用簾子分割的單間澡堂子門口排上了大長隊。
簡婧算是早出來的一批,坐在院子裏乘涼。
她拿著球和京京玩了一會兒,幾次拋出又都被釣了回來。
京京是個小黑土狗,生得像隻黑毛小豬,尾巴短短的,眼睛黑溜溜的,一叫起來響亮又清脆。
“京京,接。”
“汪!汪!”
玩得樂此不疲。
下午的那張拍立得合照被貼在了小院牆上的正中心位置。
《同一屋簷下》的官方在微博貼出了這張合照,並配文【溫暖的我們,將要和溫暖的你們見麵啦!】
一時間,再度憑借一張照片登上了熱搜。
首評都被各家粉絲的控評所占據,眾嘉賓的轉發評論區也是同樣。
反倒是兩位導演轉發的評論區裏,頗有意思。
【陸至誠V:@周郅京V 哎呀媽!哇哢哢。】
【兩眼一睜,剛醒,什麼?陸至誠跟周哥官宣了?!什麼都磕隻會讓我營養均衡!!(狗頭)雙直CP大軍還不快趕來,正主撒糖啦~(勾手)(勾手)】
【樓上的……是什麼邪門歪道?這倆你們都磕,誰0誰1啊,別太離譜我說。】
【有1說1,周哥直不直,陸哥還真不一定直,你們瞅他低頭看我哥的眼神,都拉絲。】
【陸至誠V回複:那他媽是我被泥巴砸的睜不開眼(微笑)(玫瑰)】
再看周郅京,直接轉發,一個字都沒帶配的。
點讚評論翻了好幾倍不止。
【哎呀媽!哇哢哢!詐屍了詐屍了!周郅京你小子一個月連登兩次微博了啊,你自己看看,上次你這麼頻繁的時候還是在兩年前,現在你的微博往下一扒拉全是廣告宣發,你好意思嗎你?!】
【為愛一月登兩次博,你不解釋,我可就要開磕咯?周郅京,你小子果然是為了陸至誠轉發的,什麼同一屋簷下,都是你這個詭計多端男人的小巧思!私底下愛死老陸了吧?實話招來,你到底是0還是他是1!】
【周郅京V回複:我是他8。】
【陸至誠V回複:7你的,要4啊?】
看到他們逗樂的互動,簡婧輕笑。
照片裏陸副導搭著周郅京的肩膀,嘴咧著笑,那不大的眼還真是正在往周郅京身上撇。
不巧的是,周郅京的視線下垂,沒在看他。
評論底下有好多人都在猜測,周郅京到底是在看誰,還有人專門發帖子用數學計算公式和各種角度證明他的目光範圍重點究竟是落在哪兒。
到最後,大家給出了一個評判結果——
簡婧。
為了防止擋住身後人的臉,她拍照時身體是微微向前彎的。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來站在她身後的人是周郅京。
“京益求婧”超話中——
【我就知道他小子藏不住事,前腳被姐姐潑了水,主動一起吃飯合影替她解釋,又湊得那麼近,後腳急急忙忙就又轉發有兩人共同存在的合影了,這樣滿屏就都是姐姐了對不對?我還不知道你!】
簡婧:“……”
好強大的說服能力,如果她不是當事人都要信了。
還有,這是什麼詭異的超話……
好離譜,好恐怖,求解散。
【你們看到超話加精的那個帖子沒,我感覺有點可信度,那照片也不像p的……有姐妹說前幾天在線下見到姐寶和周哥了,周哥特維護姐寶,因為她們叫姐寶潑水姐,就給她們一人買了一箱水帶走。啊我服了啊……】
簡婧:“……”
我也服了。
【樓上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哥真的不是在陰陽她們嗎?】
簡婧:“……”
大概也許可能,就是吧。
她側眸,輕揩手裏這張拍立得相紙的邊緣,思緒有些發散。
曾經過往,一切種種,突然在腦海中如潮水湧進,令她突然想起很多。
不由再次打開了那個短視頻平台。
點進關注列表,找到唯一的關注者。
對方頭像是一個女孩戴著草帽,身穿吊帶裙坐在海邊的背影。
單名一個“J”。
“J”的賬號裏隻有寥寥三四個作品,發布時間都是四五年前,也全都是十位數的點讚和評論。
但視頻裏的內容,全都是簡婧的背影照。
包括那張頭像。
這個賬號以最親密的第三視角,記錄了她曾經的生活。
有窩在折疊月亮椅打盹的她,也有上身古裝下身短褲抱著大桶冰激淩誇張張嘴的她,還有在意大利喂驢時不小心被驢吃到了頭發的囧樣,在超市裏掂著兩個圓茄子比大小的憨態,以及她在魚缸外和魚兒臉貼臉的擺拍。
每一張,都沒有周郅京。
但每一張,拍攝者又都是他。
當初大學一畢業,他們就結了婚。
簡婧為了追逐娛樂圈,在圈裏當默默無名的小群演,小配角。
直到四年前,她被蘇禾簽下。
因為一部作品,一夜成名。
那時候正是她第一部劇爆火的時候,事業也在走上升階段,而周郅京也為她進軍娛樂圈,兩人再沒拍過單獨的合影。故此,他那些年的所有鏡頭裏都隻剩下她一人。
簡婧再次垂眸看向了手裏這張拍立得。
家裏也有相機,很多個,其中一個是周郅京婚後買的,那裏麵承載了很多他們的回憶,即使離婚,她也沒舍得丟掉,藏了私心,沒給周郅京打包進去。
可就是前幾天回家收拾行李時,才發現那個相機已經打不開了。
過去了,也就是過去了。
很多事和東西都在告訴她,已經回不去曾經了。
……
“杵這幹嘛呢。”
身後突然一道不鹹不淡的口吻,“當門神?”
簡婧溫聲懟回去:“當門神護誰?如果是護你這個討厭鬼,那我寧願下地獄當鬼。”
周郅京一怔,顯然被她凶到了,肩膀上搭著的毛巾也險些掉下來,反應了一會兒才問,“我怎麼得罪您了簡老師?”
怎麼他洗了個澡就成討厭鬼了?
剛不還喜滋滋衝他臉上扔泥巴。
簡婧將拍立得重新貼到牆上:“我以為周導演已經習慣我們現在的聊天方式了。”
習慣是習慣了。
每次還都是他找賤,周郅京自己也清楚。
可誰讓……
誰讓她昨晚親他來著,今天又衝他笑。
這突然反差,周郅京一時真沒反應過來,“就是單純看我不順眼?”
“對。”
“我喘著氣兒也生氣?”
“是。”
“哦。”周郅京又恢複了那副欠了吧嗦的語氣,神色很是寡淡,“那您這氣兒估計得生段時間了,上個月剛體檢完,各項指標都正常,年輕有勁兒似十八,怎麼說也得活到一百靠上了。”
“……”
“所以說。”他輕飄飄的,“趁早把我看順眼,以後日子還長著,真給自己氣出個好歹,爸媽還得讓給你把屎把尿,擦嘴喂飯。”
“……”
“你說呢?可親可敬的華語影後簡老師。”周郅京笑。
“有道理,百年難遇的鬼才製作周導演。”簡婧也笑。
都把雙方抬到了某種高度後,兩人臉上的笑頃刻消失,瀟灑得頭也不回離開。一個向東上樓,一個向西出院,就此分道揚鑣。
月光拓在小院地麵上,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分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