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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鳶鹿鳴善鳶鹿鳴
蝸牛

第四章 妄念

堂堂一國之君,每到了官衙散值之時,便會偷偷的飛簷走壁,來到貴妃的宮裏蹭飯。

在貴妃的宮裏,約莫十天有八九天可以遇到皇帝。

在貴妃的宮殿裏,鹿壑就是個普通的家翁,善鳶便喚他一聲義父,他還樂嗬著。

貴妃對著皇帝的神色淡淡,皇帝也不惱火,對著善鳶招了招手,善鳶內心頗為尷尬地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很顯然的,貴妃娘娘今天不想搭理人,可皇帝硬要來蹭飯,所以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大融洽,善鳶的眉毛抖了抖,之後在皇帝殷切的眼神下走到了貴妃的身邊,當起了兩人之間的潤劑。

貴妃瞧見了善鳶,臉色和緩了不少,“怎麼毛毛躁躁的?快坐下來淨手。”舒染染拉過了善鳶,一雙美麗的眸子輕輕地眨著,便讓人覺得好似跌進了一汪春水之中。

舒染染獨寵多年當之無愧。

就算已經年近半百,書染而依舊風韻猶存,看起來像個三十來歲的少婦,有著最動人的女人韻味兒。

“頌儀,吩咐上膳。”

在長春宮裏,皇帝的地位還要排在善鳶之後。

有鹿壑在,母女倆也不多說話。正好,天家規矩大,食不言、寢不語。等到用完膳以後,貴妃這才正眼瞧了皇帝一眼,“今日是十五,還請皇上移駕鳳鑾宮,莫給妾身添堵。”

鳳鑾宮裏那個不能對皇帝撒潑,對她可是不會手軟的。

“染染……”鹿壑眼神透著哀傷,不過舒染染不為所動,最後鹿壑隻得妥協,“明日我再來看看你。”

“不必了。”舒染染冷冷的回應。

在善鳶記憶中,鹿壑和舒染染也是有關係平和的時候,隻是在鹿鳴離開之後,這樣的平和完全被打破了。

舒染染心中怨著鹿壑。

也隻有她敢恨鹿壑。

因為鹿壑愛她,卻無法護著她和她的孩兒。女人在沒有孩子的時候,可以為了愛情一無所懼,可是在有了孩子以後,卻發現男人的無能、無用,可此時已經沒了離去的機會。

“阿鳶,多陪陪你義母,義父先走了。”鹿壑無奈,起身離去。

“兒臣遵旨。”這一聲兒臣,也是皇帝對她的寵愛。

善鳶望著鹿壑離去的背影,在心中悄悄歎息。

想來,今日舒染染的心情一定很差,這絕對不是提起她婚事的好時機,畢竟皇帝和舒染染還寄望著她能給她做兒媳婦呢!

真要說起來,這樣的話題,就沒有一天是合適的!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善鳶很快的就忘了姬洛對他說的那些話,她心中還惦念著,在回到長春宮之前,頌儀似乎有話要說。

果然,在確定皇帝走遠了以後,舒染染握住了她的雙手,“囡囡,你三哥哥回來了,可是他在路上受到伏擊,受了傷。”囡囡是善鳶的小名,隻有舒染染和鹿鳴這麼喊她,是個專屬的愛稱,聽著特別窩心。

“兄長歸京了?怎麼受傷了?傷哪兒了?”善鳶知道鹿鳴定是要回來一趟的,畢竟先皇的國忌日也將至,今年沒有戰事,他若不現身,會引來彈劾的。

鹿壑的皇位說名正言順也是,可總有那麼點不順的部分。路壑是先帝的侄兒,在登基的時候先帝已經隻有一個智力有傷的孩子,所以鹿壑一嗣過繼了一個孩子給先帝延續香火。

為了杜絕流言蜚語,鹿壑強烈要求子孫尊重先帝,以杜悠悠眾口。

當年,皇後本來執意要過繼的是鹿鳴,也還好鹿壑態度堅定,沒讓這事兒成了。

想到這兒善鳶秋便感到不平。

舒染染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善鳶的表現,善鳶那緊要、關切的模樣實在不假,舒染染沉鬱了一個下午的心情總算有所好轉,“兩個時辰前傳來的消息,義母無法出宮,明日宮門開啟,還得勞煩阿鳶出宮一趟,去替我瞧上一瞧。”

善鳶一心在路名受傷的事兒上麵撲騰,絲毫沒注意到舒染染探究的眼神,“明天城一開,我便去。”

“那自然好,這是要辦得隱密,你三哥哥受傷的事,不得外傳。”不然真的要他命的人,可多了呢!

善鳶這一夜幾乎是無眠的。

說起來,她已經將近一年沒見到鹿鳴了。

上一回見麵也是在先皇的國忌上,那一天她心裏很委屈,因為鹿鳴錯過了她的及笄禮,事後也沒跟她道歉,在那之後,兩人似乎一直沒有和好。

善鳶瞪大了眼睛,瞅著她的床帳,她的床,是出自江南劉大家之手,劉大家的繡藝驚人,一年隻繡一幅,那一幅是有價無市,就連皇宮裏都隻有三幅,一幅是山河圖,在皇帝的庫房裏,一幅是小幅的孔雀開屏,掛在貴妃的床頭,最後一幅則是她整個帳頂,那是千手觀音繡樣,當年連太後都想要,卻被鹿鳴用軍功討去,掛在她的帳頂,隻因為她那陣子常常夢魘。

鹿鳴對她太好了,好到她心中不斷地生出妄念。

可她知道,鹿鳴並不想娶她!她親耳聽他說過的!

好不容易,她的生命中出現了一個她覺得能夠相伴一生的男人,她本不該再私下見他了!

他們倆並無血緣關係,又孤男寡女,怎麼適合這樣私下相見?未來各自婚嫁的時候,豈不是給未來的伴侶添堵?可是一聽到他受傷了,她又如何忍心不去看他?

她和鹿鳴第一見麵,也是在先皇的國忌上,那一年,是先皇的第一個忌日,在那一日,先帝梓棺移入皇陵,同時……朝天女殉葬。

四十六條鮮活的人命,在眾人的麵前被奪去。

這是南泱國初代君主定下的老祖宗歸規矩。

開國皇帝草莽出生,與皇後恩愛情濃,可這並沒有阻止他廣開後宮,綿延子嗣,開國皇帝在死前一道遺詔,把後宮除了皇後以外的女子都帶走了。

這些女子被稱為朝天女。

不管是曾生育的,不曾生育的,受寵的,不受寵的,一個個自願,或者非自願地殉葬,這變成了開國皇帝對子孫的規訓,世世代代承襲下去。

凡舉家族中有女子成為朝天女,母家就能得到可以傳襲的官位甚至是爵位,作為對妃嬪的安撫,許多沒落的世族甚至會在皇帝即將殯天的時候將家族女子送進宮作陪。

畢竟年竟還小,善鳶被一眾女子一同上吊的場麵嚇得哭了出來。

年紀大的妃嬪那是認命了,可是年輕的那些美人、貴人,有一些是被生生吊上去的。

鹿鳴自己也嚇得臉色慘白,卻是將幼小的她護在懷裏,他那時也是個半大的孩子,她在他懷裏感受到了他的戰栗,或許就是在那一刻,兩人之間的情感產生了共融,讓他們之間多了一股親昵感。

從那一天起,她就對這個溫柔的小男孩很有好感,每每跟著母親進宮,都喜歡跟著他。

那時她的父親還手握重兵,所有的皇子女都喜歡跟她親近,可她誰也不親,就隻喜歡跟在鹿鳴後頭,像是鴨子的小尾巴,走路還擺呀擺的。

如今她已經忘記了當年的恐懼,記憶中似乎隻剩下了那一年他的溫柔。

也不知這些年發究竟是哪裏出了錯,兩人之間事件行漸遠,直到如今,似乎已經沒了什麼牽係。

隻是,兄妹。

寅時剛過,天還未亮,善鳶便從床上坐起了身。

“郡主,可有什麼要吩咐的?”絲韻從床榻上起身。

自從父親戰死,善鳶就淺眠,年幼的時候夜裏還要人哄著睡,年紀大了一些能自己睡了,可是腳榻上總是要有人值夜。

這塊腳榻長年由絲韻和竹聲輪流睡,上頭已經鋪了暖和柔軟的褥子和錦緞做的被子。

就算被褥很軟和,絲韻也睡得很淺,幾乎是在善鳶一起身,她就跟著清醒了。

“準備洗漱,等會兒請慶喜準備馬車,咱們出宮一趟。”慶喜是皇帝鹿壑身邊的慶忠公公的大徒弟,在長春宮當差,隻要他一聲吩咐,內務府馬上會準備好馬車。

倒也不是信不過五皇子,隻是事關鹿鳴,還是得謹慎的處置,以免一個不小心,鹿鳴便要背腹受敵。

鹿壑畢竟是由王爺的身份登基,當年上位十分艱難,就算他有心和舒染染一世一雙人,情勢也不容許他這麼做,他的子嗣以皇帝來說並不豐,可是如今已經臨近成年的皇子也有七個了,鹿鳴身為貴妃之子,又是太子之下年紀最大的皇子,有千萬雙眼睛盯著他瞧,隻要稍有不慎,迎接他的將是萬劫不複。

“是。”絲韻精神來了,隻要能讓兩個小主子見上一麵,她能高興個一整天。

善鳶也不是不知道絲韻的心思,隻能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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