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薏抓著手機,眉頭緊皺,完全不想接。
但來電鈴聲一直鍥而不舍地響著。
藍薏內心糾結著。
“叩叩。”門外突然有人敲門,藍薏立時將手機放到了一邊,抬頭喊:“進來。”
敲門的是老齊,他過來是為了拜托藍薏替他去參加飯局。
因為他老婆羊水破了,他得趕緊去醫院。
但今晚要見的新客戶又是托朋友約了許久的重要客戶。
他便想著,反正新客戶沒見過他,讓藍薏出麵去介紹一下公司業務板塊,看能不能爭取拿下總包工程。
老齊一邊焦急,一邊不忘提醒著藍薏一些該注意的事項。
藍薏見他都急得火冒三丈還擔心著應酬的事情,忙說:“行了,我知道了,這邊你就放心交給我,今晚你就專心陪著嫂子就行了,她才是最重要的。”
老齊歎了口氣,雙手合十連聲說:“辛苦了小藍。”
藍薏趕緊擺擺手:“沒有的事!好了好了,你趕緊去醫院!”
老齊這才舍得離開。
看著他推門離開後,藍薏這才轉身回到位置上。
而她的手機屏幕上顯示:一通未接來電。
藍薏凝著那提示,斂眸一陣琢磨,最終還是沒給對方回電話。
她動作利索地轉身離開公司去赴宴。
能躲著就躲著吧,藍薏是這麼想的。
因為是老齊的重要客戶,所以藍薏幾乎是使出了渾身謝力去招待,她不斷地敬酒、又語言簡潔、但內容豐富地給對方介紹他們公司的實力、專業。
一頓飯下來,這客戶明顯是喝開心了、被伺候開心了,便當著藍薏的麵給他底下分管工程的商務經理打了通電話,告訴他,到時候會有一位專業搞建築的藍總來參與項目,晚點藍總會跟他聯係。
客戶電話一掛,藍薏喜笑顏開,又主動去敬酒,嘴上感激著:“感謝陳總願意給我們藍氏一個展示專業技術的機會,小輩敬您一杯,我全幹,您隨意!”
她說完,仰頭就將杯裏白酒一飲而盡。
那白酒高達58度,藍薏一幹為盡後,喉嚨、腸胃斥滿令人難受的灼燒感。
但她隻是五官微動,硬是忍住了。
一杯一杯白酒下肚,藍薏最後走路都不穩了。
親自送著客戶上車離開後,定在酒店門口的藍薏這才微收笑容,緩解著笑了一晚上而發僵的臉頰。
她打了個小酒嗝,那撲鼻而來的濃厚酒味熏得她自己都受不了,忙抬手眼神嫌棄地在臉前扇風。
那惡心酒味散去了一些後,她手背輕抵額頭、感受著燙熱感,而那雙明亮瞳眸蘊滿茫然。
她醉醉醺醺地抬頭望了眼黑漆漆的天色,愣愣地想:“該打車回家了。”
這麼想著,她邁腿準備走下坡,可醉意令她大腿疲軟、加上坡度傾斜問題,她一個踉蹌、直麵朝地、眼看著就要滾下去。
下一秒,後頭一股巨大拉力將她往回拽。
“唔。”她跌進了一個熾熱懷抱,肩頭也被強勢摟緊。
藍薏迷迷瞪瞪地緩了兩秒,才意識恍惚地撩起眼皮向上望。
入目的先是線條鋒利的下頜、緊抿的淡色唇瓣、又高又挺的鼻子、再然後,是一雙熟悉的、冷冽的瞪著她的瑞鳳眼。
“噗,蘇熠。”她實在太醉了,聲調都軟綿綿,但又對他陰魂不散的行為覺得好笑。
蘇熠眸心幽沉、手臂肌肉倏然緊繃,單手摟住她的腰,果決拖著人走。
蘇熠將人弄到沙發上的時候,藍薏全程眉頭緊鎖著沉睡,一點兒也沒醒,睡得夠沉。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應當是很不舒服。
而她渾身縈繞著那股刺鼻白酒味則代表著:她今晚喝了不低於1斤白酒。
想到這,蘇熠臉色頓陰。
“一點防備心都沒有。”他瞪著藍薏低聲斥責,突然憶起廚房還有些蜂蜜,本想衝杯蜂蜜水給她解救。
但他轉念一想,該!既然敢不接他電話,跑去跟男人喝酒,還喝成這個鬼樣,那便自己承受痛苦去吧!
他在原地踱步片刻,來回瞥著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最終還是倒了一杯熱水,不服氣地放在桌上。
他不爽地想:“反正他才不會主動遞水給她,就放這桌上,能不能喝到就靠她自求多福。”
他放完水,準備直起身時,對上了藍薏迷迷瞪瞪的眼神。
蘇熠渾身一僵,正準備辯解說他才不是因為擔心她口渴,才要給她拿水。
“蘇熠?”藍薏聲調綿軟地喊他。
蘇熠嘴角微撇,不耐煩道:“幹什麼?!”
藍薏像是還醉著,被他一凶就不回複了,完全沒了平時那副伶牙俐齒的模樣。
蘇熠則趁著機會諷刺她,“藍總真是心大,跟一群男人在一起還敢喝這麼多,也不怕出事。”
“我得喝呀。”藍薏雙眸直愣愣地盯著茶幾,輕喃道。
蘇熠挑眉,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藍薏撩起眼皮,迷茫眼神與他對上,她忽然輕笑,說出的話語卻全是自貶,“我算什麼東西敢不喝酒。”
蘇熠眼神一頓。
“人家願意跟我吃飯,願意……”醉意擾亂她精明的思維,她皺眉費勁思考許久,才又遲鈍地補充,“人家願意給我麵子、願意給我機會,都是因為我喝醉很爽快呀,你都不知道,好難的,要讓他們給我機會,好難的,酒好難喝,可是我不喝就交不起房租了……”
她說得語無倫次,但蘇熠聽懂了。
他沒出聲了,隻聽著像是打開了話閘子的藍薏碎碎念,“好多人看不起我,好多人笑我異想天開,我說我做建築、我說我開公司,他們都在笑,還讓我直接找人嫁了、回家裏伺候老公伺候家婆,當一個好女人。”
“我不想聽。”蘇熠冷聲打斷她,眼神裏藏著隱晦的情緒。
藍薏渙散的目光朝他投來,她笑容淒清,順應道:“好的,老板,我閉嘴。”
一刹那,蘇熠像是被人一拳打中心窩,又痛又麻。
但他轉念又想,這並不能就此成為她走偏路的辯解。
蘇熠眼神瞬黯,緊盯著她放到身旁的手機,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上前幾步將其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