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現在,藍薏沒空去揪這個沒有意義的事情:“我有事,沒空跟你鬧,掛了。”
藍薏緊握著手機,轉回去處理裏麵的人。
“人已經沒了,因為你一己私利,現在弄得公司被你拖累!”藍薏不再忍耐,怒叱。
陳總表情慌亂,他也沒想到會鬧出人命。
“我再給你最後挽救的機會,我待會兒親自下工人家鄉去賠錢,至於你,收拾現場,妥善回答現場問題,處理好每一個過來的記者、部門!盡最大努力將消息壓下去,減弱對公司名譽的損失及影響。”
她話音剛落,陳總就忙著表決心:“我一定,一定辦到!”
藍薏麵色冰冷,她扭頭就走。
處理完內部,藍薏又得趕去找助理拿錢。
而令她意外的是,蘇熠竟和她助理在一塊,他們一同等著她到來。
“你怎麼在這?!”
“我都知道了,我跟你一起去。”蘇熠眼神深邃,語氣平淡道。
“不用。”
蘇熠沒有理會她的拒絕,直接接過助理手上那袋錢,徑直坐進他自己那輛車裏。
礙於助理在場,藍薏敢怒不敢言,她對助理一番交代後,迅速上車。
車門一關,藍薏就直接說:“把錢還給我,我自己開車去。”
蘇熠側眸睨她,麵色冷峻,“我去幫忙。”
“我能處理,無須你多此一舉。”
“別鬧了。”
藍薏慍怒道:“到底是誰在鬧!”
蘇熠眼神冷戾地凝著她,正言厲色道:“他們家死了人,你覺得他們會心平氣和地跟你談判?就你一個女人,若他們遷怒於你,你以為你逃得開?”
藍薏一噎,冷聲說:“我又不是第一次處理了,若他們不講理,我有辦法對付。”
“那你的手抖什麼?”
寂靜環繞著車內。
“我……我隻是覺得冷而已。”半晌,她才找回自己聲音,伸著脖子辯解。
蘇熠抿唇,轉眸盯著司機的後腦勺,命令道:“開車!”
他還順道伸手,升高了車後座的空調溫度。
他們現在趕過去,得天亮才到。
可他們倆人誰都沒有困意,在車上,藍薏就不斷打電話交代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盡管她不想承認,但蘇熠的出現,確實令她慌亂的內心怪異地平穩了許多。
她悄悄去瞥坐左邊的蘇熠。
他仍穿著身上那件被她扯破的襯衣,發型微亂、好在那張臉顏值夠硬、反而顯出一陣不羈感。
而她也好不到哪裏去,走得匆忙,連襯衣的衣領都陷在外套裏。
她垂眸,表情不自然地將衣領翻了出來。
他們兩個,一個比一個狼狽。
可蘇熠冷著張臉,不急不忙的,十分淡定,總讓人有種,他什麼事都能處理的淡然感。
藍薏想:她勸過他的,是他自己非要踏渾水、受難罪,這可不關她的事。
她剛想收回視線,餘光卻瞥見錢袋邊上,還有個白色小袋,袋子上麵印著藥房的名字。
藥?他買的什麼藥?
藍薏最後也沒問,畢竟她不想多事。天蒙蒙亮,不小心打瞌睡的藍薏是被車給顛醒的。
她恍惚地睜開眼,眼前所有畫麵都是歪的。
朦朧意識漸漸回籠,她這才意識到,她竟躺在了蘇熠的腿上。
頓時一個激靈,抬眸就往上看。
而被她枕著腿的蘇熠,雙眸緊闔、眉頭鎖著,一看就睡得很不安穩。
藍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又是怎麼睡到他腿上的,這簡直離譜。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上身。
但抬到一半的時候,蘇熠睜開了眼。
藍薏看見了他眼裏因疲勞而起的紅血絲。
倏忽間,心裏有些微沉,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好在,蘇熠也沒同她說話,而是直接問司機:“小郭,到了沒?”
司機小郭兩手握著方向盤,駛著車慢慢經過崎嶇的山路,回道:“快到了,還有5公裏。”
藍薏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麵色一慌,忙說:“對了,骨灰!”
蘇熠木著臉看她,無語道:“在後備箱,難不成你還想放這嗎?”
“噢。”藍薏極小聲地應道。
很快,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麵前是破舊的紅磚房、連牆漆都沒刷,這死去工人的家境,比藍薏想得還要窘迫。
她轉念一想,若不是缺錢用,又怎麼會因為陳總給的一點小恩小惠而選擇在半夜替他指揮進土車輛呢?
結果現在,錢沒賺著,人卻沒了。
藍薏心情沉悶。
“你在車上,我下去。”蘇熠瞥見她愣怔模樣,眸心一深,直接作出決定。
“不!我去!”藍薏迅速回神,趕忙跟著他一塊下車。
出來迎接的是位穿著樸素、麵色枯黃的女人,她手上抱著個大鐵盆、一瞧見藍薏,眼裏就蘊滿羨慕與驚豔。
這種向往的眼神藍薏太熟悉了,以至於,一對上女人瞳孔那瞬,她憋不出一句話。
“你好,請問是賴光明的家嗎?”蘇熠淡聲問。
那女人生得矮,脖子直往後仰才能看清蘇熠的臉,她瞧見冷厲的氣場,下意識就縮了縮肩膀。
“是的,我是他老婆,你們是誰啊?”
“賴光明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他現在……方便進去說嗎?”蘇熠麵色依舊淡然。
“啊,是老板啊,請進請進。”
片刻之後,噩耗為這座破舊磚房蒙上層灰霾。
望著麵前崩潰大哭的女人,藍薏無措地攥緊了雙手,手指快要刺入肉內。
下一刻,蘇熠的手就握了上來。
藍薏微愣,麵上的惶恐被他盡收眼裏。
蘇熠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後,轉眸麵朝那女人正聲說:“盡管賴工違背了公司規定、損害了公司利益,但不幸已經發生了,再去糾對錯沒有意義,站在人道主義的角度上,我們帶來了一筆撫恤金,你拿著錢給他葬個好位置吧。”
女人哭得不能自已,藍薏想去安慰她,可門口突然湧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咋了,三妹!”一群體型壯碩、像是從田地裏跑來,連褲腳都還沒來得及拉下的男人跑了過來,瞬間堵住了門口。
賴光明老婆哭得歇斯底裏、啞著聲喊:“光……光明沒了!被車撞死了!”
“啥!”
所有目光瞬間凝聚到蘇熠他們身上。
藍薏見這群人浩浩蕩蕩的,堵在門口場麵不好看。
便讓他們先進來,將蘇熠剛才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可為首那個寸頭的男人語氣惡劣道:“放屁!你們這些城裏人怪會推卸責任,指不定我妹夫就是你們害死的!我告訴你啊!賠償低於1000萬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