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他獅子大開口,蘇熠眼神瞬間陰翳,厲眸直盯對方。
蘇熠外放的霸氣成功讓屋裏起哄聲減弱不少。
“違法倒土會有什麼後果知道嗎?”
蘇熠那冷戾的氣場壓製住了所有人。
他冷聲提醒著對方:“若他沒出事,就他幹得這些事情,都足夠送警局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想不賠償嗎?!”
寸頭雖畏懼他的霸氣,但這可是他們的地盤,他立刻底氣充足地拍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桌被這麼一拍,木屑都掉一圈。
蘇熠目光愈發凶戾,看得寸頭脖頸發僵。
氣氛僵持不下。
藍薏趕忙出聲緩和:“這位大哥,你別激動,我們千裏迢迢從城裏過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的,我們也帶了賠償金,不是不賠。”
寸頭明擺著欺軟怕硬,見藍薏開口了,他逼問道:“別跟我扯東徹西的!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了,不賠1000萬你們別想走!大夥兒,咱們要為三妹做主,光明死了,她一個女人還得拉扯兩個侄女長大,這件事,咱們得為她做主!”
寸頭成功煽動了大家的氣氛。
蘇熠看出了寸頭的惡意,他周身煞氣更甚,啟唇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大腿側被輕撞了下。
他怔了怔,轉眸見到藍薏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稍安勿躁。
“大哥,這樣吧,我們呢,也是想著讓賴工盡早入土為安才親自過來處理,如果你覺得我們賠得不夠,那沒關係,你可以起訴我們,法官說賠多少,我們就賠多少,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訴訟時期會很長,因為我們也會提供賴工涉嫌非法倒土的視頻給法院,至於那邊怎麼去評判,就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藍薏口齒清晰、不急不慢,循循善誘的談判模樣惹得蘇熠側眸打量著她。
像是回到了大學時期的辯論賽,他又看見了,那個以絕對的論點引領賽場節奏的清冷女孩。
“你竟敢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是闡述事實。”
寸頭發怒了,喊人將他們圍著。
藍薏見勢不對,立刻起身,她擰眉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嗬!我說了,沒有1000萬,別想走!”寸頭直接抬起一條腿,架在木桌上、滿臉痞氣。
如今這場麵,看來是沒法談妥了。
蘇熠起身,拉住藍薏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戾氣積攢,帶著壓迫感,沉聲命令:“讓開。”
他冷眸一一掃過這群人的麵龐。
許是他目光太過銳利,竟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對視。
“我再說一遍,讓-開。”他的聲音愈發冰冷,聽得人脊骨發麻。
圍著他的人都開始躊躇,都在猶豫。
蘇熠耐心頓失,一把推開擋在他麵前的男人。
那男人被他推得往邊上踉蹌。
寸頭借機起哄,“幹什麼啊你!打人是吧!大家夥上!”
大家本要後退的,被他這麼一吼,各個就衝了上去。
一時間,房內亂成一片,大家你推我搡的。
藍薏被蘇熠護在懷裏,硬是沒受到一點傷害。
慌亂間,不知誰抄了個花瓶,直接往蘇熠頭上砸去。
藍薏窩在他懷裏,那個角度,將偷襲者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她瞳孔驟縮,直喊:“蘇熠小心!”
可來不及了,隻聽見‘嘣啪’一聲,那花瓶在蘇熠後腦勺上爆裂,鮮血流了滿背。
即便如此,藍薏仍舊被護得死死的。
事情鬧大了,好在,當地的警察在這時衝了進來。
醫院。
藍薏坐在急救室邊上,她手上、衣服上全是鮮血,可她絲毫不顧,濕潤杏眸亂顫、雙手直抖。
她剛才摁住了蘇熠的傷口,可怎麼也止不住那血。
心臟慌得難受。
急救室大門被打開,頭上纏了一圈包紮的蘇熠走了出來。
藍薏立刻走上前去,焦急地注視他那傷勢:“怎麼樣?還疼嗎?醫生怎麼說?”
“問這麼多,先回答哪一個?”
蘇熠帶著笑意的挪諭令她瞳孔一愣。
“還有心思開玩笑?”藍薏有些懊惱。
“我很好、不疼了、醫生說皮外傷而已,回去注意防水就行了。”
見她要急眼了,蘇熠這才順著她的問題,一個個回複。
“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
“你要去哪?”蘇熠眉頭微蹙。
藍薏斂眸:“我回去找賴光明老婆私聊,人多不好聊,人少好處理。”
“藍總是覺得那花瓶沒輪到你頭上,你不甘心是吧?”蘇熠眼神幽深地凝著她。
“那寸頭已經被警方帶走了,其他都是老實人,我能應付。”
藍薏垂落在身側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藍薏麵色一愣。
她眼看著蘇熠微傾身挨近她,幽黑瞳孔中倒映出她的模樣。
“現在局勢不同了,是他們要來求我們了,所以,別著急,跟我一起去酒店,後麵我來處理。”
藍薏開始還沒弄懂,直到看見蘇熠的律師和下屬。
這兩人聽完交代就離開,酒店房內漸漸又恢複了安靜。
藍薏納悶:“為什麼你的律師和下屬會出現在這裏?”
即便頭上頂白布、但蘇熠依舊神態悠哉,隻見他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挖苦:“藍總,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這麼衝動莽撞,連基礎工作都不準備。”
他幾乎不放過任何一個挖苦她的機會。
見藍薏沒出聲,蘇熠嘖了一聲:“出發前我就喊他們來了,隻不過,他們比我預想的,要來得遲。”
藍薏斂眸,纖長眼睫映出眼下一片青影。
“我自己也能處理的,我也不是剛出社會什麼都不懂。”良久,她輕聲說。
“你處理不了,因為你從一見到她就開始共情。”蘇熠淡聲說。
藍薏詫異抬頭。
蘇熠哧地笑了聲:“盡管是賴光明先不義,按理來說,你完全可以不賠償,但你發現他不辭辛苦犧牲睡眠也要打臨工、發現他是條件拮據的農村人、發現他是家中頂梁柱,所以你心軟了,你最後那段硬氣的話也隻不過是對著寸頭用的緩兵之計,如若剛才開口的是他老婆,你百分之百會動搖。”
簡直一針見血,藍薏麵色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