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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夜航行也夜航行
栩芝

第二章 告白往事

不懂他意思的人刷到這條朋友圈,隻會覺得張也航又在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話了,白眼狼怎麼是金色的?但也是有人看得懂的,比如金琪琪。

倒不是說她敏感自作多情,以為張也航發朋友圈帶了個“金”字就一定是在說她,但她做了張也航這麼多年跟班,自詡還是有能力去摸清他的一點心思,尤其是在兩人吵架冷戰的時候。

張也航有時深不可測,有時又像孩童一樣幼稚直白。在和她吵架的時候,他一般都會轉換成幼稚模式,明裏暗裏都在給她穿小鞋。

還有,別的她不敢自誇,但在研究張也航朋友圈這一方麵上,沒人能比得過她。過去十幾年她無數次盯著他丟落在朋友圈裏的隻言片語去猜測他的心思,比學習還刻苦認真。

金琪琪在家裏待了一天,杜文誠早上喊她出去,她沒答應。不知是不是因為昨晚被張也航現場抓住,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她一想到和杜文誠出去便覺得煩躁,接著身體會開始覺得不舒服,腦袋有些暈。

她媽見她臉色不好,一下就判斷了病因:“肯定是前幾日出去玩中暑了,你這幾天在家裏好好休息,別瞎跑了。”

看到張也航那條動態的時候,她正因為喝了藿香正氣水而苦得直吐舌頭。

看清他的動態後,她瞪大眼睛,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覺得腦袋更疼了。思忖片刻,她直接在下麵評論:“我才不是。”

張也航回複:“這麼愛對號入座?考試的時候有這麼敏銳就好了。”

金琪琪氣得將手機關上,她雖然是他的小跟班,被他強壓欺負了十幾年,但偶爾她會反抗,可她根本吵不過他。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彌留之際拚盡全力猛地撲騰一下尾巴,卻還是被他壓著無法逃脫。

另一邊的杜文誠看到這條朋友圈下的鬥嘴,神色微微僵住,他整理好表情,關閉屏幕。

杜若芯坐在他旁邊,他們還在回去的公交上。

他想了想,還是啟唇問:“姐,那學長人怎麼樣啊?”

杜若芯不假思索:“臭屁自戀嘴很貧……但人家是有那個資本的,家庭條件很好,腦袋還聰明,我高中那時候怎麼學都趕不上他。”

杜文誠抿唇,繼續問:“女朋友呢?有嗎?”

杜若芯搖頭:“沒有,沒聽說過。”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些什麼:“但我們高三的時候,聽說他有個高一的妹妹。嗯,也算不上妹妹,好像是他青梅竹馬長大的鄰居,我見過一麵,長得蠻漂亮的,不知道是不是訂了親還是什麼的。”

“你那時候不也是高一嗎?說不定你還認識呢?”杜若芯看向杜文誠。

杜文誠神色有些僵硬,出聲質疑:“訂什麼親?”

杜若芯笑:“哎,就那種娃娃親嘛,那認識十幾年,從小跟到大,有點親密關係很正常吧……”

杜文誠移開眼神,小聲嘟囔:“十幾年了……”

經杜文誠這麼一提,杜若芯像是打開了記憶的盒子,興致勃勃:“我高三的時候湊巧看見張也航跟她說話了,那個氛圍,說隻是單純友情我可不信。”

杜文誠接腔:“怎麼說?”

杜若芯慢慢去回憶——

那時候的自己,好勝心強,做什麼事都要爭第一,可偏偏對成績總壓她一頭的張也航沒有敵意,或許是這人看起來雖然吊兒郎當,待人接物卻總保持著良好的禮儀,又或許是撇開成績這部分,她都是贏家的事實,漸漸地,她反倒對張也航有幾分欣賞。

但那天,杜若芯看到張也航極其不紳士的一麵,就是因為他的反常,她才覺得兩人關係有古怪。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張也航在操場上碰見那個學妹,接著便拉著學妹的書包帶子不讓她走,學妹氣得臉都紅了,對著他說了什麼話。張也航卻敷衍點點頭,然後按著她的肩膀,將她翻了個身,再熟練地拉開她的書包拉鏈,從裏麵掏出一瓶飲料,當著學妹的麵將那飲料喝掉了。

杜若芯當時恰好看到了這一幕,雖然覺得張也航這男的委實是有些霸道了。但不可否認,兩人之間的互動實在有趣。

其實真相是張也航碰巧撞見金琪琪在操場上體育課,看見她接過男生給她買的飲料,擔心她上了高中後會被壞學生騙,便走過去提醒,又覺得不好說得太直白,於是話到嘴邊卻成了:“少喝飲料,你最近胖了不少。”

金琪琪氣得臉都紅了,覺得被羞辱了,不欲再與他多說。她拔腳就走,卻被張也航抓住書包帶,被拉得停了腳步。

不知他是不是渴了,還是故意要捉弄她,竟把那瓶飲料從她包裏拿出來喝了,喝完還咂咂嘴:“這也太甜了吧,那男生沒安好心。”

金琪琪氣得翻白眼:“又不是他送我的,是我讓他幫我買的。”

張也航聽此微頓,表情有些怪,緊皺的眉頭鬆開。

他低頭將瓶蓋蓋好,再把飲料塞回金琪琪手裏,“還你吧,怎麼說都是你買的。”

金琪琪一頭霧水,剛想再說些什麼,張也航卻腳步輕盈地離開了。

杜文誠聽完杜若芯的描述後,臉色更加沉鬱了。

他想起他高一第一次向金琪琪表白的時候,她拒絕他的話:“對不起,我有喜歡很久的人了。”

金琪琪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的時候,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一看,是杜文誠的消息:“我愛你。”

毫無預兆的告白讓金琪琪有些摸不清頭腦,甚至感到慌張,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許久,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蹭了好幾下,還是不知道應該回些什麼。

她能感覺到杜文誠的反常,他平時是不會將“我愛你”放在嘴邊的。

杜文誠內斂靦腆,話不算多,那天問她能不能牽手的時候幾乎憋紅了臉。

金琪琪想了一會兒,回複:“怎麼了?”她想知道他為什麼反常,但杜文誠卻隻是回她:“沒怎麼,我愛你,你愛我嗎?”咄咄逼人的話語讓金琪琪有些不舒服。

她悶在被窩裏的臉開始發熱,“當然了”這三個字打在對話框裏卻怎麼都發送不出去。

她關上屏幕,將被子掀開,讓空氣重新進入她的大腦,將空洞的眼神投射在天花板上,她清醒了些,可就是因為清醒了,她便更加無法對他的話語做出回應了。

就在這時,隔壁的燈亮了,光從未拉緊的窗簾縫裏透過來,微弱的光線落在她的床上。

她突然覺得煩躁,甚至開始厭惡自己——明明是可以忽略的東西,她卻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放在那幾不可查的東西上,比如透進來的光,比如張也航的任何一點動向。

最後直到張也航關燈休息,透進來的微弱燈光消失,她都沒有發送出那三個字。發送那三個字其實很簡單,但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她還是喜歡張也航,答應杜文誠戀愛,是想要拉自己一把,她想著自己的心遲早會跟著身體一起離開張也航。

但很明顯,她還沒習慣這個決定,她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張也航睡不著又爬起來抽了根煙,為了散煙味,他打開了那扇落地窗。不出意料,隔壁的那扇窗關得死死的,連窗簾都拉得毫不透光。他盯著那扇緊閉的窗,無言地抽著煙。

那扇窗已經被金琪琪關了兩個月了。

他和金琪琪交流的那扇門也被關了兩個月,從他最後一次拒絕她的告白開始。

他不想去回憶那天,一回想起來便覺得胸口悶,可他看著那扇窗,腦中還是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天的情景。

那時候離高考已經沒幾天了,學校裏氣氛嚴肅,家長也十分緊張,連學校附近早餐店的店主都特意把賣給學生的豆漿打滿。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力求給考生創造出一個最舒適的環境,讓他們以最好的狀態去考試。

金琪琪的父母也是如此,每天山珍海味,換著法子給金琪琪補身體。按他們的話來說,高考到最後比的其實是體力,有更多的精力就能刷更多的題,就能考出更好的成績。

張也航那段時間正好在家,要是問他為什麼回來,他其實也說不上來。可能是當時在學校正好不忙,可能是那段時間的課他並不感興趣,也有可能是他想回來看金琪琪參加高考。

金琪琪的父母一見到他,便雙眼放光,讓他幫忙給金琪琪做一做考前輔導,不止是教一些應試技巧,更重要的做一些心理疏導。

越臨近高考,金琪琪便越沒勁了,整日鬱鬱寡歡,氣壓低得像是頭頂盤旋著烏雲。

父母知道她壓力大,也跟她說過那些安慰的話,讓她別擔心,隻要全力以赴就行,但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笑容。於是,他們寄希望於張也航,希望張也航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拉金琪琪一把。

張也航欣然答應,畢竟,在輔導金琪琪這件事上,他做得十分熟練。

那天晚上,金琪琪在房間裏看整理的數學錯題集,張也航推門而入,他習慣這樣隨意進出她的房間,她也習慣了他不打招呼的闖入。

可即使習慣了,見到他的那一刻,她那顆空蕩寂寥的心忽地被填滿了,像是幹涸許久的田地突然被滋潤。

臨近高考,學校裏的氛圍壓抑緊張,她的狀態並不好。她成績不算拔尖,雖然定下的目標並不高,但她還是擔心自己發揮失常。她不敢跟父母說起自己的苦惱,畢竟這樣的煩惱,父母並不能幫助她,她隻能自己消化。

張也航的出現讓她欣喜,卻也讓她感到不安。

他對她來說,一直都是不可控的,他能輕易讓她感到快樂,也能隨意摧毀她的愉悅。她不知道眼前的他是會讓她開心還是痛苦,可一見到他,心臟還是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了。

張也航關上房門,靠在門邊,看著她,聲音有些啞,“在幹嘛?”

金琪琪的手指在錯題本的邊緣摸了兩下,“看錯題集。”說完話,又問他:“你怎麼來了?”

張也航癟了癟嘴,“學校沒什麼事,就回來看看。”

金琪琪“哦”了一聲,低下頭。

“叔叔阿姨讓我來關心關心你。”張也航的聲音莫名變得溫柔,可即使語調輕柔,也帶著他獨有的那種散漫隨意。

金琪琪看他一眼,輕聲說:“沒什麼好關心的,是他們瞎擔心了。”

張也航走近她,輕車熟路地拉出她藏在桌下的椅子,坐到她身邊。

金琪琪的身體微微僵住,聽見他說:“你在苦惱什麼,都可以跟我說說。”

金琪琪想了想,歎了一口氣,“隻是緊張而已,擔心自己考試發揮失常。”

張也航像是知道她會這麼說,“你從小就這樣,在大考前容易緊張,但印象裏,你的每次考試都很順利,不是嗎?”

以往的考試好像是這樣的,可這次是高考,是不一樣的,金琪琪沉默著沒有說話。

張也航繼續說:“相信自己,或者說,相信自己的運氣。隻要你相信自己可以,宇宙都會來幫你。”這句話是他從網上看來的,其實他自己是不怎麼信這些,但隻要能讓金琪琪放鬆下來,說一些這樣空話也無傷大雅。

金琪琪似乎真的聽進去了,緊繃的表情變得鬆弛。

張也航再接再厲,“隻要你做好本分,把該看的都看了,該做的都做了,少分心,更專注一些,考試沒什麼問題的。”

這些話金琪琪最近聽了無數遍,老師說完父母說,但張也航這番話的作用對她無疑是最大的。

她點點頭說知道了。

張也航見她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便知道目標已經達到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又交代了幾句,便起身打算離開,可就在他站起來的時候,金琪琪抓住了他的手腕。

張也航一愣,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金琪琪隻是讓他陪她一會兒。

他想,金琪琪是高考生,提出什麼要求他都得答應,於是他又坐下了。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錯題本,“你繼續看吧,有問題再問我。”

金琪琪說好。可他在,金琪琪怎麼能夠專心複習,她知道這樣不好,可還是舍不得他走。

張也航坐在一旁看了她好一會兒,發現她錯題本就沒翻過頁,表情也很呆滯,根本就沒看進去的模樣。

他皺著眉,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心思,“在瞎想什麼?”

金琪琪慌張地看向他,她腦中沒有任何題目,想的是坐在身邊的他。

“我走了。”張也航說完這句話就起身了。

手腕又被抓住。

這回,她明顯沒剛才自信,望著他的眼神微微晃動,抿著嘴角,抓著他手的勁也小了許多:“別走。”

張也航看著她怯怯的眼睛,心臟猛地一顫,可也隻是一瞬間而已。他重重地閉了閉眼睛,將她的手扯開。

他叫她的名字:“金琪琪”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柔意。

金琪琪有點後悔拉住他了,她知道,他又要說出讓她傷心的話了。

果然,張也航的話落在耳邊:“你知道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嗎?時間是很寶貴的。”他本想對她進行說教,可是看到她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又忍住了。

“我忍不住不去想你。”金琪琪睜著眼睛看他,她仰視著他,信徒一樣祈求著他的目光。

“那離開是我的自由吧?你為什麼不讓我走?”

金琪琪一言不發,隻是看著他。

他忍不住說了重話,“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幾遍了,我們隻是朋友,是鄰居。我是你哥哥,以後也隻會是你的哥哥,你別再胡思亂想了。”

金琪琪依舊沉默,可原本堅韌的眼神已經動搖,甚至逐漸崩壞坍塌。

張也航不知自己在這時說這些對不對,但話已經說出口,不可能收回,而且這些話的確是他心中所想。

兩人無聲地對視,用眼神對峙著。

過了不知多久,金琪琪先敗下陣來,她哭了,一滴眼淚率先落下,之後像是止不住一樣,兩眼汪汪。

張也航一愣,慌忙抽了紙巾給她,卻被她拒絕。

她扭過頭,自己拿了紙巾,背對著他說:“對不起,你走吧。”

她這樣哭了,張也航哪裏敢走,他在原地手足無措了一會兒,聽見低頭擦淚的金琪琪說:“你走吧,我要複習了。”

她都這樣說了,他自然也不好再留下,在他離開,關上門的那一刻,看著坐在椅子上低頭的她,心臟像是被揪住一樣。

可他的手依舊機械地動作著,將那扇門緩緩關上,直到兩人被隔開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種奇怪的窒息感已經消散,隻是他依舊有些空虛,但他選擇忽略,告訴自己一切如常。

他拒絕過她無數次,這次她雖然反常地哭了,可能是因為她即將高考,情緒不好,過了今天,他們之間還是會像從前那樣,而且他覺得自己沒做錯,她應該專心高考。

可是之後發生的事情卻逐漸脫離他的預測。

金琪琪不再像以往那樣纏著他,看見他也隻是平淡地問候,雖然是熟悉的眼神,但原本的熾熱似乎被蒙上了一層冰冷,她在抑製。

張也航能感覺到她在有意地遠離他,但他並不在乎。也許是因為過於自信了,知道她沒辦法輕易地離開自己,同時也在心中偷偷期待,想知道不喜歡他的金琪琪會是什麼樣。

但他似乎高估自己了,過了沒多久,他這看熱鬧一樣的心情莫名就變了,他變得焦灼惶恐。如今釀成這幅局麵,他覺得自己是活該,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認錯,也絕不會說出他離不開金琪琪,要留住金琪琪這樣的話。

回憶到此,他又開始思考金琪琪這麼著急談戀愛的原因,他很聰明,一下就能猜出她為什麼這麼做——無非是為了忘了他,她在努力完成自己說過的話。像她那天說的,她不會再糾纏他了,不會再向他表白了,但他也知道她不可能這麼快說到做到,她又不是機器人,按下按鈕就能換個喜歡的人。

雖然她還沒有成功,但她這種想要換個人喜歡的行為還是讓他感到不悅,雖然他不想承認,但還是擔心她最後會成功。

不喜歡他的金琪琪會變成什麼樣呢?會變得更加開心嗎?

不再被金琪琪喜歡的張也航會變成什麼樣呢?會變得更加開心嗎?

這幾日,他得到了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不會,他反而覺得煩躁鬱悶。

金琪琪這種明明不喜歡那人,還要跟那人牽手的行為實在是不夠理智,怎麼可以這樣呢?不喜歡對方怎麼能牽手呢?

他想著想著,便開始擔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金琪琪可能頭腦發熱地做出些不理智的行為。而且大部分男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算金琪琪不答應,那小子說不定也能做出什麼不靠譜的事情來。

一根煙抽到最後,他反倒是越來越愁了,他現在隻想直接翻到隔壁去,敲響金琪琪的窗戶,把她拉起來,問她:“為什麼一定要談戀愛?繼續喜歡我不好嗎?”

這麼一想,張也航便又覺得自己霸道,驀然也能理解金琪琪的做法了。

他不能“隻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不跟她在一起還要求她不能和別人在一起。但他實在是覺得不爽快,是不是他和她在一起,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等等,所以他為什麼拒絕了她這麼多年?

整個下半夜,張也航都在想這個問題,卻得不出一個靠譜的答案——他好像就是習慣拒絕她了,習慣了跟在他身後的金琪琪,習慣了一直喜歡他的金琪琪,拒絕她這個行為好像已經刻在了他的行為準則裏,她一告白,他不假思索就直接拒絕,現在想想,他竟不知為什麼要拒絕她。

他想他應該是不喜歡她的,可為什麼他會有這麼大的負麵情緒?是嫉妒那個什麼都比不上他的杜文誠,是憤怒金琪琪隨便交了個男朋友,還是埋怨自己遲鈍到不知道自己喜歡她?

他想不明白,隻知道自己現在的願望是金琪琪立刻分手。

金琪琪那晚沒回杜文誠的信息,她想好了,若是杜文誠追問她為什麼沒回,她就說晚上太困睡著了,這是個拙劣的謊言,所以她希望他別再問。

幸好,杜文誠沒再提起這件事,隻是在清早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早安。”

金琪琪忙不迭回複:“早安。”她順勢走下了他給的台階,裝作將昨晚的事忘了,他們依舊是戀愛中的情侶。

翻了翻朋友圈,她看到張也航昨晚三點三十分發的朋友圈:“愁”一個字,沒什麼好解讀的。

金琪琪下床,走到那扇落地窗邊,偷偷掀開簾子,意料之外,看到隔壁的景象。

張也航不知為何,沒有拉上簾子,熾烈的陽光從玻璃窗投進他的房間,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她看到他床上隆起的那一團,卻看不見他的腦袋。他似乎是嫌房間太亮了,將整顆腦袋都埋到被子裏。

突然,床上的那團隆起猛地坐起,金琪琪嚇了一跳,慌忙地將窗簾放下,躲在窗簾後麵,像是做賊差點被人抓住,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對麵的張也航在被子裏被悶得受不了了,這才一下子坐起來,他昨晚睡得晚,忘了拉窗簾,從早上六點開始,房間便亮得不行,他懶得起來拉窗簾,便縮在被子裏躲了許久的陽光,他坐起來後,直麵著對麵那扇緊閉的窗。

他看見對麵窗簾在微微顫動著,想起昨晚毫無結果的思考,他愈加煩燥,抓了抓頭發,下床,嘩的一下,打開自己的玻璃窗。

他站在陽台上,對著陽光揉了揉臉,隨後從陽台的綠植上扯下一片葉子,朝金琪琪的玻璃窗扔了過去,葉子輕,自然沒有想象中那種炸彈的效果,不過它倒是爭氣地落到了金琪琪的露台上。

張也航盯著那片葉子看了一會兒,露出個淺淺的笑容,悠悠轉身,去洗漱了。

五分鐘之後,金琪琪的玻璃窗被打開。金琪琪走到露台上,將那片葉子撿了起來。

張也航又更新一條朋友圈:如果葉子是炸彈。

金琪琪在家裏調養了幾天才恢複過來。

張也航因為學校的事變得有些忙,安安靜靜的,一點都沒做妖。

三天後的上午,張也航忙完學校的事,打開房間的落地窗準備透氣,竟發現對麵那扇窗打開著,窗簾被風吹得輕盈飄起,陽光被窗簾打碎,分散在不同的地方,配上她房間清新的裝飾風格,是一副很柔美的畫。

張也航的眼神卻逐漸冷了下來——東西都不見了,不管是寢具,還是她桌上的東西,整個房間被清理得幹淨。

金琪琪不可能搬家,昨晚他還遇見出門倒垃圾的金媽媽,所以隻可能是,金琪琪換房間了。很明顯,她換房間是為了躲他。想清這層因果後,張也航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白金稻草,低低罵了個臟話。

張也航的朋友圈再次更新:靠。

他媽在下麵評論:“什麼意思?”

金媽媽在下麵跟帖回複張媽媽:“罵人呢。”

金爸爸問:“罵誰呀?”

張也航一條都沒回複。

金琪琪其實已經搬了兩天了,一開始要換房間的時候,她媽一直勸她,說原來的房間又大采光又好,沒必要搬去小的房間,在金琪琪一再堅持下,她媽才答應。

前幾天身體不好,她媽不肯讓她出門,今天好不容易痊愈,杜文誠約了她出去,金琪琪擔心那天不了了之的話題會讓兩人尷尬,思索了片刻,還是答應他的邀約。

出門的時候,她在門口被她媽抓住,交代了許多事,比如不要直接在太陽下曬,要撐傘,多喝水,不舒服就趕緊回家。

她一一應下,最後還反駁:“媽,我已經高中畢業了。”

金媽媽皺眉:“那還能中暑呢?”

金琪琪沒再說話,敷衍道:“好,我知道了。”

離開的時候,她經過張也航家門口,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他的房間,這一看便愣住了——張也航站在露台上,手裏拿著飲料,嘴裏咬著吸管,正眯著眼睛看她,眉頭也緊緊皺著。

太陽正大,將他漂染過頭的發絲照得更顯脆弱,配上他那張俊秀的臉,有一種病態的美。金琪琪和他對視上,一瞬間她慌亂地別開眼神,急匆匆地加快腳步。

張也航咬著吸管,嗤笑出聲,他在想,金琪琪怎麼見到他就像老鼠見了貓呢?今天穿得還挺漂亮,是要去約會了?他幾乎將吸管咬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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