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居後的前幾日,風平浪靜。
向悅的防備心很強,有意避開所有的身體接觸,肖洱也不急,始終保持謙謙君子的做派,每天帶著皮卡準時準點接送她上下班。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為警長買了一個大且複雜的貓爬架,足足占了半個落地窗。
警長似乎很喜歡這個新玩具,上躥下跳玩得不亦樂乎,每天的任務從外出打小怪獸變成吃飽就睡,寵幸貓爬架以及暴打皮卡的狗頭。
生性溫順的皮卡並未還手,主要因為打不過,隻能夾著尾巴跑來向悅這裏尋求安慰。
向悅揪著警長一通思想教育,警長不耐煩地“喵嗚”幾聲,勉強同意以後下手輕點。
有人撐腰的皮卡歡快地狂搖尾巴,立馬拋棄自家老爸,舔狗似的圍著向悅打轉。
對此,肖洱的評價是,“白眼狼。”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向悅輕哼一聲,分外嘚瑟,“俗話說,跟對主人有肉吃。”
*
那晚,屋外的雪停了,狂風吹動窗戶,發出鬼哭狼嚎的怪聲。
向悅癱在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便和沈漫聊起貓爬架這件事。
沈漫:『你家肖哥哥有點東西啊,外表看著單純,內裏深不可測』
向悅:『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家夥絕對是扮豬吃老虎』
沈漫:『小兔子乖乖,把門打開,讓屋外的大灰狼進來撲倒你,把你吃幹抹淨』
向悅:『他敢,我咬不死他』
沈漫:『咬~哪裏』
向悅:『漫漫你個大變態』
沈漫:『古人雲,食之,色也,等你嘗過甜頭,自然就懂其中美妙』
向悅:『我、不、要』
敲完最後三個字,手機扔到天邊,任那頭狂轟濫炸也不管,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觸感溫溫熱熱,從腳暖到頭。
整間房子都安裝地暖,光說舒適度這點,的確優於老屋。
牆上的大鐘剛好指向零點,她輕手輕腳打開門,原想去廚房倒杯水喝,可路過客廳時,發現男人居然還沒睡,正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看電影。
燈光很暗,灑在半幹的頭發上,他上身赤裸,寬鬆的運動褲沒係帶,整個人看著十分放鬆。
皮卡趴在茶幾邊昏昏欲睡,警長在貓爬架的小窩裏團成球。
聽見動靜,肖洱抬頭看過來,笑眼溫柔:“吵到你了?”
“沒有。”她如實說:“口渴,想喝水。”
他點了點頭,起身走向廚房。
向悅盯著他的裸露的後背,肩膀很寬,肌肉緊實,背部線條優雅流暢,同他外表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肩後方有一條醜陋的傷疤,印刻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略顯突兀。
愣神之際,他遞來一杯水,“喝完早點睡。”
她也不知哪根神經接反,莫名蹦出一句,“我明天休息。”
肖洱沒吱聲,靜默地看著她,眸光不由深了幾分。
她察覺到氣氛的詭異,一口喝光杯中水,轉身想走,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向悅。”
她心頭猛跳,呼吸不順暢。
“如果睡不著,和我一起看部電影。”他嗓音沉了些,“挑你喜歡的。”
向悅抬頭看他,脫口而出的話並不是拒絕,“你能穿件衣服嗎?”
他微怔,笑著解釋:“剛洗完澡有點熱,等身上的水烘幹,我立馬穿衣服。”
話已至此,她若再強行要求什麼顯得矯情,轉身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像小孩子一樣屈膝抱腿。
她的睡衣多是普通的純棉款,同她骨子裏的傳統相照應,淺栗色長發柔柔地散在肩頭,桃花眼很美,笑起來像彎彎的月牙,純粹幹淨,沒有一絲雜質。
“喜歡什麼電影?”
她眼珠一轉,“恐怖片,越嚇人越好。”
肖洱若有所思地點頭,選了一部美國經典恐怖片。
歐美恐怖電影區別於日韓鬼片的細思極恐,特點是強烈的視覺衝擊。
向悅本意是想看他露怯的樣子,沒想到他全程淡然自若,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反倒是自己被嚇得不輕,努力抑製尖叫的衝動。
肖洱看在眼裏,默默塞了個抱枕給她。
“不需要。”她還在嘴硬,“我又不害怕。”
話音落地,巨大幕布裏突然冒出一張恐怖的鬼臉。
“啊——”
她放聲尖叫,條件反射地往他身後藏。
肖洱微微側身,手臂順勢搭在她身後的沙發上,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肩,“電影裏都是假的。”
她眼神幽怨地瞪他,“我知道。”
他倏地笑了,嗓音低啞磁性,“不要強迫自己幹不喜歡的事。”
“你為什麼都沒有反應?”她忍不住問出口。
“我的工作和這些有關,早就免疫了。”
她順著話問:“你是做什麼的?”
他故意逗她,“保密。”
“不說算了。”她說完便要走,“我睡覺去了。”
肖洱拉住她往懷裏一拽,她直直撞進他懷裏,隔著睡衣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炙熱。
“看完電影再睡,有始有終。”
向悅細哼,“別拿長輩的口吻訓我。”
“我大你5歲,勉強算半個長輩。”
她抬頭,近距離盯著“長輩”的臉,越看越覺得老天不公,時光帶走了她滿臉的膠原蛋白,卻用防腐劑凍住他的臉,左看右看都像是入校不久的大學生。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向悅伸手在他臉上緩緩滑動,滑膩的觸感跟軟豆腐似的,越摸越上癮。
“你是不是從十八歲到現在都長這樣?”
肖洱思索片刻,“是。”
“羨慕。”
她毫不掩飾內心的悲憤,還在為前段時間熬夜熬出的細紋感到憂傷,看他越發不順眼,本想用最惡毒的話奚落他一番,可話到嘴邊全變了。
“你平時用什麼麵膜?麵霜很貴嗎?乳液是不是進口的?”
他微愣,輕描淡寫地答:“我從來不用這些。”
她在心底哀嚎,嫉妒又生氣,即便如此依然真誠發問:“你保養的秘訣是什麼?”
“你真想知道?”
“嗯。”
肖洱湊近她耳邊,渾濁的氣音撩耳,“那你拿什麼和我交換?”
“你隨便提,隻要我有。”
男人的嘴角瘋狂上揚,垂眼深深地凝著她,視線停留在她唇上,呼吸聲重了些。
“想要,這個。”
臉貼近的瞬間,向悅出手捂住他的嘴,往後一推,雙眸噴火警告。
“你信不信我踢得你斷子絕孫?”
“信。”
他笑著抓住她的手,半個身子壓上來,她被禁錮在他與沙發之間。
“你……唔……”
他從淺嘗到深吻不過幾秒,仿佛壓抑到極致,兩手捧著她的臉不斷轉換角度,同冰天雪地裏的溫柔細膩不同,此刻的他渾身充滿侵占欲。
向悅腦子昏沉,被突如其來的吻親得找不著方向,身子也跟著輕飄飄的,像是被人扔進火堆裏灼燒。
肖洱緩緩挪開唇,盯著她渙散的眼,喉間喘著粗氣,“你好燙。”
這話乍一聽像極了勝利者在炫耀,仿佛觸發某個神奇的機關,不服輸的向悅討厭被人拿捏的感覺,用了點力氣推開他。
他猝不及防跌坐回原處,下一秒她居然翻身坐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