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悅的家在北邊的老式居民樓裏,這是離世的外公留給她的祖屋。
她一直很喜歡有年代感的房子,所以畢業後沒住父母買好的公寓,一意孤行搬到這裏。
老樓的外在看著破舊,實則保留了小時候才存在的鄰裏關係,街坊鄰居全是淳樸的爺爺奶奶,不會做飯的她時常跑去別人家蹭飯,當然,作為報答,她也會定期給鄰居家養的貓狗驅蟲和打預防針。
人與人的相處複雜又麻煩,但動物不一樣,它們身上有著小孩的純樸,誰對它好,它便無條件地跟隨,一直陪伴到老。
車停在樓下,向悅牽著皮卡下車,撐傘的功夫,一隻黑白色的奶牛貓迅速從她腳邊竄過,追趕前方的小野貓。
“警長。”
向悅倏地大喊,條件反射地追了上去,身姿敏捷的皮卡仿佛裝了跟蹤器,追著兩隻貓拐進兩樓之間的間隙,衝著跳上圍牆的奶牛貓“汪汪”大叫。
奶牛貓似乎受到某種威脅,弓著腰“喵嗚”嘶吼,一貓一狗原地僵持片刻。
雪地裏的阻擊戰難度倍增,縱使是運動狂魔的向悅也追得氣喘籲籲,她佇立在圍牆前,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奶牛貓,怒聲指控,“你你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東西,吃了我那麼多豪華貓罐頭,居然還敢偷跑出去玩,半個月不著家,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見到向悅,警長躁動的情緒瞬間平和,撒嬌似的“喵”了聲。
這時,肖洱火速趕來,瞥見如此戲劇化的一幕,沉聲問她,“這是你的貓?”
“嗯,它叫警長。”她喘著粗氣解釋:“兩年前在小區撿的流浪貓,特別愛管閑事,做夢都想當這一片的片警。”
肖洱聞言笑了,“黑貓警長?”
“沒錯。”她無語歎息,矛頭指向正認真舔爪的警長,“你,給我下來。”
警長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暴怒,怕死地朝旁邊挪了兩步,繼續旁若無人地舔爪。
“你、完、了。”
向悅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隨後把隨身小包扔給肖洱,打算爬上圍牆旁堆積的木箱,親自將警長抓捕歸案。
肖洱直接擋在她麵前,“太危險了,還是我來吧。”
她火大地推開他,氣勢八尺高,“這是我的貓,我自己會負責。”
自知攔不住,肖洱隻能默默跟在她身後,看她挽起袖子爬上木箱,隨時做好接應她的準備。
常年運動的人身體協調性很高,三兩下便利索地爬到最上麵,警長見勢不妙想開溜,向悅精準掐住它脖子後方,它立馬不動了,乖乖被她抱進懷裏。
向悅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順利回到地麵。
她一轉身,肖洱就站在身後,她拿起警長的爪子左右搖擺,“打個招呼,新朋友。”
入耳的聲音在腦子裏持續回放,男人癡癡地看著她,眸底變得渾濁不清,墜落的雪花陸續落在她的頭頂,鼻尖,擦過嬌紅的唇瓣。
他喉頭滾了一下,情不自禁朝她伸手,溫柔抹去臉上不知何時沾染的黑灰。
過了這麼多年,她依然還是她。
那個善良勇敢,笑起來很美的小姑娘。
“向悅。”
她聞聲抬起頭。
男人的臉迅速逼近,唇瓣相貼的那瞬,她驚得瞪圓了眼,竟忘了第一時間推開。
愣神的片刻,他側頭換個方向繼續親吻,溫熱柔軟的觸感一寸一寸侵占她的呼吸,陌生的酥麻感彌散進血液裏,她很清晰地聽見心跳炸開的聲音。
兩手自然垂落,警長從她懷裏跳下來,默默蹲在皮卡身邊,一貓一狗安靜看戲。
少了中間的間隔,肖洱邊吻邊摟著她的腰輕輕抵在牆上,得寸進尺地抵開緊閉的齒關,向悅原本還能堅守,可男人隱忍的呼吸聲撩過耳朵,她腦子瞬間空白,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
殘破不堪的小區,無人關注的角落,呼嘯的風雪宛如大自然演唱的纏綿情歌。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舍得放過她。
向悅幹瞪著眼看他,半天憋住一句,“你不是初吻嗎?”
剛剛那副嫻熟的老流氓樣,鬼才信他是第一次。
“我做了很多預習。”他低笑一聲,啞聲問:“還滿意嗎?”
“滿意什麼?”
“這個吻。”
向悅滿臉羞紅,盯著他臉上那抹饜足的笑,越想越生氣,泄憤似的踢他的小腿,撂下狠話,“你下次再敢做這種事,我就……”
“就什麼?”
“換個地方踢爆你。”
話說完,她忍不住又踢了一腳,推開他悶頭跑開。
肖洱凝著她跑遠的背影,笑容徹底泛濫,餘光瞥過被她丟下的警長,彎腰抱進懷裏,順手拍拍皮卡的頭。
“小狗別看,小心長針眼。”
“汪汪汪汪汪。”
『狗語翻譯:衣冠禽獸』
警長在外漂泊半個月,回家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美美吃上一頓貓糧,然後埋頭紮進貓窩呼呼大睡。
向悅本以為整理幾件換洗衣服足矣,沒想到一不小心清出滿滿兩大行李箱。
肖洱將行李箱和貓砂盆放入後備箱,視線延伸至後座,向悅懷中抱著睡不醒的警長,正和皮卡玩幼稚的猜拳遊戲。
“石頭、剪刀、布。”
狗爪隻能出布,向悅毫不客氣地出剪刀製裁它。
“你輸了。”她樂得前俯後仰。
“汪汪汪。”
皮卡憤怒表示,狡猾的人類。
肖洱盯著她的笑臉,不自覺地跟著笑起來。
一家四口,歡迎回家。
再次走進這間屋子,向悅才知道原來他家很大,格局大概是四室兩廳。
皮卡有單獨的房間,除了皮卡丘造型的巨大狗窩外,靠牆有一排透明的櫃子,裏麵整齊擺放它的玩具,它會像男人挑球鞋一樣認真挑選玩具,玩過之後自覺放回原處。
向悅發現隻有一個臥室,轉頭問他,“我住哪裏?”
“主臥讓給你。”
“那你呢?”
“睡沙發。”
“還是我睡沙發吧。”向悅沒法心安理得地霸占別人的床,“畢竟這裏是你家。”
肖洱沒接話,直接將行李箱拿進主臥,很自然地拿出行李箱裏的東西,逐一分類放好。
向悅上個洗手間的功夫,就見他拿起一包東西細細端詳,她認出那是什麼,衝過來一把奪過,臉頰泛起潮紅。
“我自己會收拾,不用你費心。”
肖洱沒有戳穿她的羞澀,起身往外走,“要不要喝點什麼?”
“葡萄汁。”
“好。”
他走到門前倏然停住,背對著她,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白色蕾絲更適合你。”
“……”
向悅渾身一顫,立馬扔掉宛如燙手山芋的內衣褲,盯著他頎長的背影咒罵。
我呸。
表裏不一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