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的人開始指指點點了起來,容姝有些後悔自己沒戴帷帽出來了,大雲前朝男女之防嚴謹,女子出門必須著罩著半身的半身帷帽,後來大雲建國,開國皇後明皇後是和開國皇帝一起馬背上打天下的,自然不受拘束,是以出現了新興的短帷帽,短帷帽隻遮到脖子以上。又曆經幾代,如今大雲已經鮮少有女子在使用帷帽了,一般來說隻有家教特別嚴的個家族,或是比較偏遠的地區才在使用,很不巧的……因為鄭老夫人古板,容姝還真的有幾頂短帷帽。
或許戴了帷帽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如經長安還有哪家的娘子在戴帷帽啊?
“容姝你倒是說說看啊,你是不是還覬覦著我表哥,否則怎麼不肯應聲,你們倆不是和離了?”
容姝隻覺得自己定是沒有看黃曆就出門,才會遇到這麼大顆的掃把星。
“和離?”人群之中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容姝麵無表情的瞅著她:“趙姑娘,你姑母可曾告訴過你,咱們為什麼和離?”
容姝內心坦蕩,她沒什麼好擔憂的,倒是鄭家挺出乎容姝的意料,看來娶妻娶賢真的很重要,鄭老爺便是年輕時貪戀了那麼點好顏色和酒商之家提供的優渥嫁妝,未來怕是要被這個發妻拖累了。
“自是因為你無子,且個性驕縱了!”趙玉良本以為這麼羞辱容姝,容姝會顯現出一些自卑或是惱怒。
容姝輕輕地笑了。“那你得好好去問問你的好姑母了。”
容姝懶得和她多說,她不必和無關緊要的人解釋太多。
鄭老夫人挺會算計的,連自家人也不放過,想來是想通了,和容姝和離後鄭廷的親事在長安怕是黃了,這才禍害起自家人。
“小嫂子,我約莫未時會派人過來取貨,再麻煩你了。”容姝對著已經嚇傻了的攤商說了這麼一句,接著便在眾人竊竊私語之中瀟灑離去,徒留趙玉良一個人在原地。
在容姝的雍容麵前,趙玉良便顯得像個潑婦。
“裝什麼清高啊!”趙玉良的婢子藍田突然啐了一口。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連個婢子都這麼沒教養。”秋楓嘲諷了一聲,容家雖然對下人優厚,可是該有的規矩也是很嚴格的,人在外頭,主子說話的時候,婢子是不能插嘴的。
藍田說話,容姝自然不會理會,便由秋楓代為回應。
近午時特別悶熱,尤其是這一天雲層靉靆,夾帶著落雨,趙玉良還想追上來說話,可連老天爺都不希望她多言,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夏荷悉心的打起了傘,遮住了容姝,秋楓抖開一件披風,為容姝披上。
“小姐仔細別吹風淋雨了。”秋楓叮囑完這一句,亦打起了傘,遮住了容姝露在傘外的衣料,兩人將她護得密不透風,三人相偕彳亍而行,離去的背影十分優雅。
這雷雨來得又快又急,果真迅雷不及掩耳,這四周看熱鬧的群眾散了,攤商也紛紛加固擋雨措施,一邊喊著倒黴,一邊有些豔羨的望著還在打包商品的絹花攤小嫂子,她今兒已經可以收攤啦,不受天氣的影響。
趙玉良氣得半死,藍田忘了帶傘,她想擠進絹花攤躲雨,可那小嫂子卻道:“勞煩姑娘別處去。”
“你、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不知道。”那個小嫂子雖然怯懦,可是不知怎地,對趙玉良這樣跋扈的姑娘很是不喜歡,那不喜歡彰顯於她的表情上。
另一方麵,容姝主仆三個人一同來到了朱雀大街上的百福樓,容姝率先進了百福樓,兩個婢子在屋簷下抖著傘,這才跟在她身後入了樓,她們的包廂早早就訂好了,容姝是和霍霄有約。
待小二推開包廂的門,霍霄已經等在裏麵了。
“抱歉,來遲了。”容姝一走進包廂,就對上了霍霄笑意盈盈的眸子,那一瞬間,她隻覺得霍霄真的長得太晃眼了,光是這麼與他對望,便能消除心中的鬱氣。
“有事耽擱?”霍霄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在路上遇到舊相識。”容姝褪下了披風,秋楓連忙接過,之後兩個婢子便和曉武一同到隔壁的邊間待命了。
“舊識?”
“是啊,鄭廷的表妹,聽說他們要成親了。”容姝漫不經心地回應。
霍霄一聽到鄭廷兩個字,就壓抑不住心中的不樂意,他仔細觀察著容姝臉上的神色,發現容姝並沒有特別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心裏才好過了一些。
“你怎麼想?”心中還是酸溜溜的,霍霄忍不住問了,問了以後又有些懊惱,隻覺得自己像極了拈酸吃醋的小娘子。
“還能怎麼想,祝他們百年好合吧!王八配綠豆,天作之合。”容姝的語氣十足的譏誚,裏頭確實已經聽不出對她鄭廷的情意了。
霍霄心裏滿意了,朝容姝招了招手,“你坐過來些。”霍霄隻覺得容姝坐得離他太遠了。
容姝聞言,略略思考了一下,這才挪動了位置,坐在霍霄的旁邊。
霍霄是孜孜矻矻的學習者,短短七天便拉著她做了各色各樣的嘗試,別說那些她想都沒想過的羞人姿勢,霍霄的體力好,光是最簡單的抱在一塊兒,都能讓她舒爽得宛如置身仙境。
“你做什麼?”容姝還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頭,霍霄卻突然一把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容姝一張臉全紅了,她推了推霍霄,發現自己完全推不開他,再說了……其實她心裏有一塊,並不想推開他,反而有些依戀他帶給她的安全感。
“抱抱我的女人有什麼不對的。”霍霄說得理所當然。
我的女人,是他目前對兩人之間微妙關係所下的注解,而容姝沒有反駁他,算是暫時默認了他的說法。
見容姝沒有反駁自己,霍霄是暗自欣喜的,他道:“嘉嘉你瞧瞧,這一桌是不是都是你最喜歡的,我可有記錯?”距離他們前一回一起上館子,那可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或許這八九年間她的口味會變,可是霍霄永遠記得她愛吃哪些菜。
“方才便覺得一陣飄香,倒真的都合我胃口。”容姝瞧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確實都是她的最愛,瞅著桌上色香味具全的菜式,容姝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百福樓的菜為了保溫,盤子下頭都有放滾燙的熱石子,即使容姝慢了點,菜都還熱氣蒸騰的。
“餓了嗎?”容姝渾身酥軟,霍霄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襟。
“我餓了!”容姝連忙說道。
“恰巧了,我也是。”
霍霄的話說完,容姝才聽明白他口中的餓和她想像中的餓並不一致。
“姝兒,百福樓的隱秘性你是知道的。”這百福樓是太子妃容妘名下的產業,時常有京中要人在此密談,私密性足夠,即便是個不打眼的包廂,都有最高級的保密措施,從外頭絕對聽不見裏頭的聲響,當裏頭的門帶上的時候,店裏的人絕對嚴防死守,不會讓任何任隨意進出。
“阿霄!”容姝這時才發現男女之間的力氣能夠差那麼多。
“來,吃點東西!”霍霄已經開始動筷子了,在容姝麵前夾了一些她愛吃的菜,接著開始喂她。
霍霄很堅持的把菜喂到了她嘴邊,容姝抿著唇不吃。
“不想吃飯,那就是想吃別的了”
“我吃我吃!”容姝乖巧張口,細細地咀嚼起口中的食物。
“姝兒,咱們一直如此好不好?”霍霄低喃著。
容姝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霍霄心頭一緊,隻告訴自己:“不急。”不急,他還有很多時間,他還有時間把丟失的寶貝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