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姝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霍霄冷不防的就加入了衝鋒隊,那一年戰事起,本來該出征的是她大堂哥和她大哥,可是霍霄自己請命出征,請命出征也就罷了,他還自請進入被戲稱是趕死隊的衝鋒隊。
所謂的衝鋒隊便是在騎兵之前的步兵隊,會加入的通常是寒門子弟、窮苦人家或者罪臣之後、賤籍者,他們圖的是身後優渥的獎賞和好名聲以及翻身的機會。
霍霄在容家長大,隻要他願意,可以靠著容家的勢在軍中橫著走,可是他從來不願意這麼做,一步一腳印用他自己的方法證明自己。
“阿霄,你當初到底在發什麼瘋?你根本……”
霍霄將容姝轉了個向,讓她貼在自己胸口,“如果我說,我當初自請出戰,是不想看你嫁人,你相信嗎?”除了不想看她嫁人,也大有賭氣的意味,十六歲的少年,失去了愛情,隻覺得全天下都崩裂了,又倔強驕傲的不願意在心愛的女子麵前示弱,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無言的抗議。
那一年他離開前,容姝去找過他,他們大吵了一架,霍霄並不知道,他離京後容姝哭了,不涉及男女情感,隻是害怕自己失去一個家人。
容姝怎麼也想不透當年霍霄在想什麼,她也從來不敢去問,如今得到了答案,她卻不想把他當真。
容姝沒有接話,好半晌以後,她湊上了前,在霍霄的唇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霍霄愣愣的摸著自己的唇,內心是說不出的澎湃,這是容姝第一次在意識清醒的時候,主動吻他。
“阿霄,往後別開這種玩笑了。”容姝下一句話便是一記重錘。
霍霄心中微微苦澀,卻也習慣了,在這段感情中,他是先愛上的人,這使得他處於劣勢。
容姝將頭靠在霍霄的胸膛前,緊緊的摟著他。“阿霄,咱們不說其他的,你在我心中一直都很重要,和哥哥姐姐們是一樣的,你可知道當年你就這麼離開了,我心中有多害怕?”霍霄離開的時候是最寒冷的冬天,從他離開以後,她就不是很喜歡冬天,隻要入冬,她便容易陷入低潮。
“好,不說了。”霍霄歎了一口氣,捧著容姝的臉,低著頭吻吮著,一個熱情的吻很快的引發了燎原大火。
容姝沒有抗拒,在這一刻,她也很想。
容姝的雙手解開了霍霄的上衫,摸了摸霍霄身上的傷疤,第一次清楚的看見霍霄的身體,她就被上頭的傷疤震撼住了。
容家一家子都是武將,她不隻一次看著自己的父兄身上的傷疤,可是霍霄身上的傷更多、更嚴重。
“曉武和秋楓還在外頭呢!”
光是容姝一個狠瞪,霍霄就準確地猜出了她沒說出來的心頭話。
霍霄一雙自帶桃花的鳳目眯了起來。
“姝兒,你瞧你給我官服抓成這個樣子,回頭你可得讓秋楓給我燙一燙啊!”霍霄不近女色,家裏就隻有小廝和護衛以及幾個粗使的婆子,小廝粗手笨腳的,他的衣物皺起來他自己也頭大,常常跑到容府去,把自己的衣服混在裏頭給容府的家奴處理,如今也就是打趣容姝一句,說穿了就是嘴又欠了。
容姝真不惱他了,隻是瞪了他一眼:“我給你熏衣還不成?”
霍霄突然間喉頭一緊,隻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容姝給他熏衣?那不就像是小妻子在做的事?他作夢也會笑啊!
霍霄還不知道容姝在心底想著:“給你熏個玫瑰香、茉莉香,看你上朝會不會被笑!”
兩人在馬車裏頭很克製,而車轅上的曉武和秋楓其實好幾年前就看對眼了,如今有機會獨處,自然不會去注意到車裏那些風月事。
馬車直接駛進霍府大門,雖然兩人沒有刻意避嫌,不過也不想刻意張揚,在大雲未婚男女之間的大防其實並不如前朝嚴謹,但是未婚男女走得太近,卻也容易為人詬病,就算兩家關係匪淺,容姝這樣住到霍霄府上還是必須低調。
“阿霄,你沒有旁的事了嗎?”容姝左思右想了一陣,委婉的開口問。
霍霄馬上一臉委屈,“姝兒,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容姝一時語塞,這都成什麼事了?
“霍霄,你是話本子看多了嗎?”以前都是霍霄挖苦容姝,如今立場顛倒了,容姝實在管不住自己的嘴。
霍霄看起來萬分寂寥,那一張俊美的容顏上麵有著濃厚的失落,一雙鳳眼低垂,翹挺的鼻子看起來隨時會抽兩抽,嘴角也從微翹變得無精打采的下滑,“不想見我便罷了,何必拿一些話來擠兌我,你也知道我軍務忙,連對象都沒有……哪有時間看話本子?”
話本子是看了,但絕對不能承認。
容姝這下心塞了,這可憐兮兮的模樣若是配上霍霄的天人之姿,那還真的挺有殺傷力的,容姝發現當霍霄示弱的時候,她完全無法抵抗,常常一個不注意,就違反本心順著霍霄的意了。
“等會兒一起洗,如何?”沒給容姝繼續思索下去的機會,霍霄一個熊抱,把容姝攬在懷裏,“姝兒總是會回容府的,不日之後咱們搞不好連見麵的機會都少了,姝兒不會這麼狠心,連這麼點陪伴都吝嗇給予吧?”
容姝隻覺得自己似乎被他給繞進去了,可是霍霄實在太纏人,她這幾天沒少試著拒絕他,可倒頭來居然全部如他所願了,有時候容姝真恨她自己的愛美之心,從小她就是看不得美人難過,如果霍霄還像兒時一樣嘴巴沒個把門,她或許還能抗拒一二,可麵對這樣時不時就一通撒嬌的霍霄,容姝毫無抗拒。
“如果隻是一起洗也不是不行,可是旁的不能。”話才說完容姝就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但是看到霍霄那眉開眼笑的樣子,她又覺得似乎沒什麼不可以的。
待秋楓把浴桶放滿溫熱的水以後,容姝被霍霄打橫抱起,大步往耳房去,這浴桶的設計本來就帶有一點心機,這浴桶比一般的浴桶大上不少,兩個人在裏頭綽綽有餘。
對待容姝一定得用軟的,霍霄終於理解這個道理了,年輕氣盛時太別扭,如今他發現隻要他願意放下身段、放軟態度,容姝對他便是無可奈何。
脫掉了身上官袍,四品官服為深緋色,四品武官補服上頭繡虎,又飾以金帶,正好與容姝今天身上的衣裝的顏色相近,兩人的衣物被他隨意的丟在地上。
“等會兒就洗洗,可別亂來。”她的美目黑白分明,盯著霍霄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