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見到池喬,倒也沒有太大反應,隻是問:“請問池小姐需要什麼?”
她微笑著說:“隨便一點水果就行,麻煩您了。”
“池小姐客氣了。”
管家交代下去。
過了會兒,端來一份鮮蝦銀絲麵,給池喬的則是水果盤。
她挑揀著藍莓、草莓這些熱量低的吃,一邊給池岩山發消息,報個平安。
沈臨洲說:“我晚上有事,你可以叫人給你做晚飯。”
聞言,池喬抬頭,“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你早點睡。”
她沒什麼情緒,“哦,好,你也別忙太晚,注意身體。”
客氣而生疏。
過了飯點太久,沈臨洲胃口一般,隻吃了小半碗。
不像那些恩愛的情侶、夫妻,他走就走了,沒有特意給她一個吻或擁抱。
連一句再見也沒說。
池喬吃水果吃飽了,也放下叉子。
沈家別墅不是她的家,雖有用人隨傳隨到,可她一個人待著也不自在。
想了想,發消息給蔣曉晨,約她出來。
蔣曉晨是她高中同學兼同桌,幾乎形影不離,畢業後,因異地上學,兩人見麵少之又少。
既然沈臨洲不在,正好約在今天了。
親閨蜜蔣曉晨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沈總沒空,某人才想得起我,唉,見色忘友的家夥。
池喬哄道:是他打亂了我們約會的計劃,委屈你了。
她說有工作,不是借口,她這兩天就得回江城,本來也要抽空和蔣曉晨見一麵的。
蔣曉晨嘚瑟道:沈總要是聽到你這麼說,會不會吃醋?
池喬:他才不會。
蔣曉晨:也是,畢竟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小三沒資格嫉妒正房。
池喬樂不可支。
沒有出聲,但眼睛、唇角彎彎的,肩膀小幅度地顫。
管家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氏夫婦慣用老人,他在沈家待了很多年,從沈臨洲帶池喬來慶城的第一天起,就認識她。
她常對沈家人笑,似乎是因為她知道,很多時候,笑容可以是武器,盾牌,也可以是謀略。
她擅長以此化解他們的戒心,摘獲好感。
稱不上有心機,但確實很聰明。
而且,無可辯駁的是,人很容易掉進去。
他暫且不得而知,沈臨洲是不是也被吸引了。
晚上八點,池喬打車到蔣曉晨給的地址。
到了之後才知道,是酒吧,但不是尋常的酒吧。
消費才能進店,因為場內有男模進行舞蹈表演。
當一排帥哥出場的時候,場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鼓掌聲——大多來自女人。
接著,他們跟著音樂開始律動,時而撩起衣服下擺,露出腹肌。
燈光不斷變幻著,烘托出一種如夢如幻的迷離氛圍。
池喬驚呆了,都不好意思直視,拽了把蔣曉晨,“你怎麼帶我來這種地方啊?”
“帶你吃點好的。”
蔣曉晨性子本就外向,大學之後更加玩得開,她喝了點酒,揮舞著手臂,一起打拍子。
“就隻是看而已,又沒讓你嫖。合法交易,放心。”
見她仍有顧慮,蔣曉晨繼續寬慰她:“好好珍惜你現在的時光啊。”
音樂聲震耳欲聾,池喬沒聽清:“珍惜什麼?”
蔣曉晨湊近她的耳朵,“我是說,等你火了,一舉一動都有攝像頭盯著,可沒現在這麼自由了。”
話雖如此,但池喬還是沒經曆過這種場景。
更沒想過要來體驗。
畫著濃妝,染著紅發的年輕男人,幾乎貼著她們跳舞,甚至還倒了兩杯酒,和蔣曉晨交杯。
幾乎臉貼著臉。
再去看其他桌,還有用嘴叼著玫瑰花獻媚的。
雖然在一些男女對唱的舞台設計裏,會需要跟男藝人互動,但那是表演性質的。
私底下這樣,就有種釋放天性的快樂了。
這家店消費不低,最低一桌四位數。
看來,貴的不是酒水。
有一個不知是不是“頭牌”,最受歡迎。
他戴著一副電子風墨鏡,裸著健壯的上半身,還綁有極具情色意味的皮帶、銀色金屬鏈。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池喬無端想到,若是叫沈臨洲知道她來這裏,她估計第二天會下不來床。
蔣曉晨大聲說:“橋啊,喜歡一個男人這麼多年,不累嗎?偶爾放鬆一下,不要有心理壓力。”
也是。
她想多了,他怎麼會知道。
而且,她工作強度不小,難得能釋放一下壓力。
池喬心頭鬆了鬆,拿過酒杯,和蔣曉晨一起進舞池跳舞。
當初應了Lucy姐的要求,為了調整體態,開始練瑜伽,現在身體的柔韌性很好。
鴨舌帽遮住上半張臉,穿的普通T恤、牛仔短褲,沒人認得出她。
她隨著音樂節拍擺動腰肢,扭胯,盡顯曼妙的曲線。
蔣曉晨攀著她的肩,慫恿道:“橋,在這裏找個帥哥,一夜風流,明兒就踹了沈臨洲。”
池喬笑,配合道:“行啊,你替我物色一個。”
剛剛倒是有不少男的來搭訕。
“那個長得不錯,就是矮了點,欸,那個不錯,可以試試。”
蔣曉晨像是點兵點將,把舞池裏的男人評頭論足了個遍。
“你在這挑大白菜呢,你就差跑到別人麵前去問一斤,哦不,一晚多少錢了。”
蔣曉晨大笑。
當然隻是打嘴炮,她知道池喬對這種露水情緣不感興趣。
“橋橋,你啊,就是太老實了,太正了,你懂我意思嗎?”
“懂。”池喬笑了下,“但也不是從來沒離經叛道過。”
她前半生所有的離經叛道,都給沈臨洲了。
蔣曉晨歎道:“初戀白月光的殺傷力啊,壞男人騙走了小姑娘的芳心,一去不複返囉。”
池喬說:“其實我很清楚,我們倆就像水與油,融合不到一起去。”
“但是偏偏舍不掉?”
她靜了幾秒,慢慢地“嗯”了聲。
然而被響得炸耳的音樂聲蓋過,蔣曉晨沒能聽見。
這些年,見過很多男生,學生也好,明星也好,但再也沒有誰,讓她有初見沈臨洲時的感覺。
邊跳邊喝酒,過了一會兒,池喬覺得有些頭暈,先回卡座了。
她一無所覺的是,不遠處,一雙幽深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