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見麵的時候,依然是在學校。
池建中代表池家,何明萊、校長都在,沈臨洲旁邊,是一位穿西裝,戴眼鏡的律師。
“沈,”池建中看到這架勢,打了個磕巴,“沈老板,我能問問,為什麼無緣無故幫我家月橋嗎?我們家就是普通的農民,您能瞧得上什麼呢?”
沈臨洲笑笑,“你就當我多管閑事吧。人有時候看到路邊的流浪貓,不也會想帶回家麼。”
怎麼聽,怎麼像是將她比作流浪貓。
可現在的情形,他們又有何資格辯駁。
“你們先看看吧。”
律師遞了兩份合同過來。
池建中讀著吃力,律師詳細幫他解釋。
不僅資助池喬上學,還會捐五百萬,給鎮裏學校修葺操場,翻新食堂、教室。
五百萬?
池建中咋舌,不免將向目光投向沈臨洲。
對他們來說是什麼概念呢。
池建中在鎮上做工,一天最多兩百;池喬一學期的教材費,不到三百;而一頭養了一年的豬,就值三千。
他們精打細算,省吃儉用一輩子也攢不了的錢,落到白紙黑字上,就隻是一串冷冰冰的數字。
池喬坐在旁邊,緊緊咬著下唇,眼裏閃著倔強的光。
她一言不發地望著父親。
何明萊遊說道:“叔,現在的時代跟過去不一樣啦,教育競爭越來越激烈,月橋這樣的好苗子不能在寧河被埋沒了呀,將來她考上了好大學,不也給你們麵子增光嗎?”
池建中還是簽了字。
他想,送女兒上大學,日後她賺了錢,也好幫襯著點家裏。
沈臨洲起身,說:“簡單收拾一下必需品,衣服不需要,可以重新買,待會隨我的車一起去慶城。”
池建中驚訝:“這麼快嗎?不是九月才開學嗎?”
“我會請家教為她補課,否則,她到時很難跟上進度,還有她的英語口語、聽力、體育都不行。”
完全不顧女孩自尊的直白。
池喬漲紅了臉,耳根子也發熱,但心知肚明,他說的是事實。
鎮上和市裏的教學質量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沈臨洲淡淡地瞥向她,“當然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得向我證明自己的價值,對嗎?”
言下之意無非就是,錢,不會白投給一個廢物。
她得拿出成績。
池喬用力地點頭。
池建中打心底有點怵沈臨洲,打電話叫楊麗娟替她收拾行李。
得知池喬馬上要走,池岩山立馬跑過來,依依不舍的,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好像也不需要說什麼。
離開、分別來得突然,彼此沒來得及做好準備。
池喬坐在車後座,回頭看,家人、房屋、學校,還有田野、青山,都縮得越來越小。
她有所預料,自己在越飛越高。
……
沈家別墅坐落在慶城郊區。
這一片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家,每戶的風格皆不盡相同,有的是巴洛克風,有的是哥特式。
棟與棟之間,以綠化做隔檔,既保證隱私,也能很好地隔音。
雖然這幾年他們一家常居國外,但始終有管家看守房屋,另定期有人打掃衛生、打理花圃。
沈臨洲駛入地下車庫。
每個車位都停滿了,池喬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鐘情於車,至少,他換得頻繁。
他們直接乘電梯去四樓。
他的臥室、衣帽間、書房在那兒。
“我先去洗個澡。”
池喬身上之前出了汗,很不舒服。
沈臨洲有個電話進來,他接起,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去吧。
她看向他的褲子,小聲說:“你也換一下吧。”
他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你突然笑什麼?”
電話那頭的趙鳴莫名其妙。
“沒什麼,”沈臨洲目光落在池喬身上,輕描淡寫,“有隻貓調皮,把水灑了。”
哪有什麼貓,不就是她麼。
至於水……
池喬被他看得臉熱,撇開眼。
他轉過身,說正經事。
臥室很大,自帶浴室,她拿了換洗衣服,輕車熟路進去。
不到半個小時,簡單洗完就出來。
卻不見沈臨洲。
他那句話的意思,不是回家再做麼。
人呢。
池喬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探頭探腦,搜尋他的身影。
沈臨洲打完電話,在衣帽間換衣服。
所以,她看到的,是一具男性健壯的,極具力量感的身體。
常年戶外運動的緣故,他身上有幾段不甚清晰的分界線,在大腿、大臂、脖子處,但絲毫不影響觀賞性。
從背後看,他脊背線條流暢而不誇張,在腰部收緊,臀部也有肌肉,顯得又翹又緊,雙腿長而直。
既得上天寵愛,又有後天努力的因素。
他不是文弱儒生,也算不得彪悍武將,他工作後,很好地兼容了這二者的特性。
更能吸引人。
池喬站在原地,不躲不閃,光明正大地欣賞著。
沈臨洲摘了腕表,套上一身休閑的家居服,回身看見她,問:“好看嗎?”
她點頭,“顯而易見,你身材很好。”
不全是恭維,事實如此。
他屈指,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女孩子,也不知道害臊。”
“又不是沒見過。而且,我一開始是想學醫的,了解人體結構是基本功。”
沈臨洲頓了頓,說:“還好沒學。”
她沒懂。
什麼意思?
但他沒打算解釋,準備下樓。
池喬想到什麼,急急抓住他的衣服下擺,說:“管家看見我,會不會告訴你爸媽?”
“告訴了又怎樣?你當我是沒有自主能力,受父母轄製的嬰孩麼。”
她一時結舌。
他父母自然認識她,因為她當年也曾暫住這兒,但如今,她成年了,男女有別,這樣不合適。
可就像他說的,他們在國外,難道還能給她臉色,趕她走嗎?
而且,以他的性子,想來的確厭煩父母插足他的生活。
沈臨洲反牽起她的手,語氣泰然:“陪我吃點東西。”
她不作聲,目光落在他們交握著的手上。
他們做過很多親密的事,接吻、上床。
但像牽手、擁抱,這種戀愛初期,淺層次的身體接觸,反而於他們而言,極為陌生。
池喬沒有掙開,順從地跟他下了樓。